第64章 皇孙游学(1 / 2)旅游小王子
洪武二十六年,春。
紫禁城,御书房。
册封太孙、分封诸王于海外的惊世之举余波未平,朱元璋便再次做出了一个让朝野私下议论纷纷的决定。
此刻,在只有少数心腹太监侍立的御书房内,他看着面前两位年轻的皇孙……
已故太子朱标的次子朱允炆、三子朱允熥,眼神复杂难明。
周王朱橚带回的关于殷商强盛、不可力敌的谏言,如同一根刺,始终扎在朱元璋的心头。
自然是知道朱橚所言非虚,无论是那跨海而来的庞大舰队,还是那日行千里的钢铁火车,亦或是那高耸入云的钢筋混凝土楼宇,都明确无误地宣告着殷商已然是一个在技术和国力上足以与大明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跨海远征,胜算渺茫,且劳民伤财,非明智之举。
然而,让他这位开国皇帝,让他这“天朝上国”的君主,就此完全承认殷商的平等地位,甚至默许其“僭越”之举,又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大明的颜面,皇帝的尊严,必须维系!
“允炆,允熥。”
“孙儿在。”两位年轻皇孙连忙躬身应答。
朱允炆性情较为文弱,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朱允熥则稍显跳脱,此刻更多的是好奇。
“尔等父王早逝,朕心甚痛。”朱元璋语气沉痛,“然,汝等身为天潢贵胄,大明皇孙,不可只困于宫墙之内,坐井观天。当开阔眼界,知晓天地之广阔,文明之多样。”
“海外殷商,虽起于微末,然其王苏寒,确有几分手段。数年间,竟于那美洲之地,创下偌大基业。其工巧之术,治理之方,亦有可鉴之处。”
听到“殷商”和“苏寒”,朱允炆和朱允熥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重点。
“朕决定,命你二人,以游学之名,前往殷商!一则可观其风土人情,察其政令得失,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他日或可有益于大明;二则……”
“尔等乃大明皇孙,太子标之血脉!此身份,便是大明之象征!你二人到了殷商,苏寒见了你们,便要想起,他虽远在海外,受封东殷王,但其根基,终究源于华夏!他当永远记得,在大明,有你们的皇祖父朕在!有你们这储君兄长在!有你们这正统的皇孙在!这,便是对他,对殷商,最明确的提醒——无论其如何强盛,皆不可或忘对大明宗主之国的敬意!”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以“游学”为名,实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行动。
将朱标的儿子,也就是朱雄英的亲弟弟,派往殷商,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求学。
他们就像两座活着的丰碑,时刻提醒苏寒和大明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是一种维系名义上宗主权的手段。
朱允炆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神色更加恭谨,“孙儿明白,定不负皇祖父期望,谨言慎行,时刻不忘身为大明皇孙之责。”
朱允熥则更多是对海外新奇世界的好奇,但也跟着兄长表态。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严厉告诫说道,“记住,你二人此行,非是质子!乃是上国皇孙之游历!当不卑不亢,持守气节。多看,多听,多学,但亦需明辨是非。那苏寒若以礼相待,你等便以礼还之;若其有丝毫怠慢……哼,朕自有道理!”
“朕一直认为苏寒包藏祸心,并未把所有才学拿出来,所以需要你们尽可能的学回来。”
“孙儿谨记皇祖父教诲!”
很快,大明皇孙朱允炆、朱允熥即将“游学”殷商的消息,便通过官方渠道和非正式途径,传遍了朝野,也必将很快跨过太平洋,传到苏寒的耳中。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朱元璋以此举,既避免了与殷商的直接军事冲突,又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维持着大明在那片新兴强权面前的“体面”与影响力。
这场跨越重洋的政治博弈,因此而增添了新的、充满戏剧性的变数。
……
洪武二十六年,春。
大明,天津港。
初春的渤海之滨,天津港内风浪稍息,却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常商贸往来的肃杀与隆重之气。
码头已被精锐的京营士兵严密戒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在众多传统福船、漕船之间,两艘体型格外庞大、造型迥异的战舰尤为引人注目……
这是大明工部与将作院倾尽全力,在消化了部分来自殷商的技术后,勉强仿造并结合自身工艺建造的蒸汽明轮战舰,被命名为“镇海号”与“靖远号”。
它们高大的烟囱已然冒起淡淡的黑烟,混合式风帆也已升起,如同两只即将远行的钢铁巨兽,匍匐在港口,蓄势待发。
此番出行的主角,正是大明皇太孙朱雄英的两位弟弟,朱允炆与朱允熥。
他们身着郡王等级的常服,立于码头临时搭建的凉伞之下。
朱允炆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中交织着对远行的不安与身为皇孙的责任感;朱允熥则更多是少年人的兴奋,好奇地打量着那两艘庞然大物以及港口忙碌的景象。
而在他们身后,肃立着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将领……
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宋忠。
他乃是朱元璋精心挑选的执行此次特殊护卫任务的人选,不仅武艺高强,更深得皇帝信任,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送行的仪式简短而庄重。
礼部官员宣读圣旨,无非是“游学海外,观摩新政,宣播大明德化”等冠冕堂皇之词。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游学”二字背后,是极其沉重的政治使命和潜在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