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权谋平衡之术(2 / 2)旅游小王子
将所有罪责推给执行的鹰犬,而皇帝自己,则永远是“圣明”的,只是被“奸佞”暂时蒙蔽。
魏忠贤伏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却又隐隐有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暂时还是那个“有用”的人。
“曹变蛟。”苏寒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殿外的曹变蛟立刻按刀入内,甲胄铿锵:“末将在!”
“你麾下的京营,可准备妥当了?”苏寒问道。
“回陛下!将士们厉兵秣马,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好。”苏寒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朕给你一道密旨。明日卯时,率领你部精锐,封锁锦衣卫衙门及北镇抚司!按名单拿人——指挥使田尔耕、指挥同知许显纯、孙云鹤……凡名单所列锦衣卫高层,一律锁拿,投入诏狱!反抗者,格杀勿论!”
曹变蛟心中一震,抓捕锦衣卫高层?
还是由他这支“外人”军队执行?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抱拳:“末将领旨!”
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最大的信任,也是一次绝对的考验。
“记住,”苏寒补充道,语气森然,“动作要快,要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朕清理门户的决心!”
“是!”
……
第二天,黎明前夕,天色未明。
北京城依旧是陷入沉睡,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带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然而,在皇城根下,京营新军的驻地,却是一片肃杀。
火把猎猎,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甲胄与兵刃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曹变蛟一身戎装,按剑立于点将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数千精锐。
他手中紧握的,是傍晚时分由宫中内侍秘密送达的皇帝密旨与一份勾决名单。
旨意清晰无比,授权他调动新军,于今夜对锦衣卫及东厂高层进行清洗抓捕!
“诸位弟兄!”曹变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陛下有旨!锦衣卫、东厂高层,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罪无可赦!今夜,我等奉旨拿人,肃清君侧!凡名单所列,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谨遵陛下圣谕!谨遵将军号令!”台下传来低沉而整齐的应和,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曹变蛟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下令:“行动!”
刹那间,数千京营新军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分成数股,目标明确地扑向城中各处……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东厂提督府、以及名单上那些锦衣卫堂上官、东厂大珰的私邸。
……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
此时,曹变蛟亲率五千京营精锐,如同无声的潮水,迅速控制了锦衣卫衙门周边的所有街道。
大门被沉重的撞木轰然撞开,如狼似虎的新军士兵汹涌而入。
值守的锦衣卫校尉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有些人还想拔刀呵斥,但看到那明晃晃的制式盔甲和数量绝对优势的军队,以及曹变蛟手中高擎的明黄圣旨,顿时面如土色,僵在原地。
“奉旨拿人!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许显纯等一干罪臣,何在?!”曹变蛟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田尔耕此刻正在后堂与几名心腹商议如何应对近日来皇帝对锦衣卫流露出的不满,闻听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刚想从后门逃走,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京营新军士兵堵个正着。
接着田尔耕看到全副武装的京营士兵涌入,以及手持圣旨、面色冷峻的曹变蛟,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曹将军……你这是何意?本官要见陛下!本官对陛下忠心耿耿……”田尔耕试图挣扎。
曹变蛟根本不跟他废话,厉声道:“拿下!”
如狼似虎的京营士兵一拥而上,直接将这位权势熏天的锦衣卫头子按倒在地,套上沉重的枷锁。
同样的场景,在许显纯、孙云鹤等一众锦衣卫高官府邸同步上演。
这些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高官,在自己曾经肆意横行的地方,被京营士兵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来,押上囚车。
他们哭喊、咒骂、求饶,却无法改变命运。
东厂提督府。
这里的抵抗稍显激烈一些,一些忠于魏忠贤的东厂番役试图凭借高墙和弓弩负隅顽抗。
“放箭!”有人在高墙上呼喊。
然而,没等他们射出几轮,新军中的神机营火铳手已然列队完毕。
“放!”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铳响,硝烟弥漫,墙头的番役顿时被压制下去。
“撞开大门!”曹变蛟亲自督战。
沉重的包铁木门在连续撞击下轰然倒塌,新军士兵潮水般涌入。
东厂提督、魏忠贤的几个核心干儿子,如李永贞、石元雅等人,在一片混乱中被从床底、密室中拖了出来,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这一夜,北京城暗流汹涌,刀兵四起。
锦衣卫指挥使、同知、佥事、东厂提督、掌刑千户等数十名厂卫高层要员,被以雷霆万钧之势一网打尽,悉数投入诏狱。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厂卫系统,在一夜之间,高层几乎被连根拔起。
……
消息如同飓风般传遍京城!
权贵圈层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快意!
“报应!真是报应啊!”
“田尔耕这恶贼也有今天!”
“陛下圣明!终于铲除了这些蒙蔽圣听的奸佞!”
他们被迫出的血、积压的怒火,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有人都将仇恨集中到了田尔耕这些“执行者”身上,而刻意忽略了背后那只真正的执棋之手。
甚至有人开始歌颂皇帝“英明神武,洞察奸邪”。
这帮官僚士绅们在最初的惊骇之后,自然隐隐感到一丝快意和解气,多年来被厂卫压迫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
同时,他们对那位深居宫中的年轻皇帝,也产生了更深的敬畏……
这位陛下,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养大的“恶犬”,动起手来也毫不留情!
苏寒坐在乾清宫,听着外界的反应,面无表情。
田尔耕和锦衣卫高层的覆灭,如同一次精准的政治手术,切掉了帝国肌体上最脓疮的一块,暂时缓解了内部压力。
他用几条鹰犬的命,换来了统治的稳固和改革空间的喘息。
而曹变蛟和他京营的这次行动,也向所有人展示了皇帝手中掌握着超越旧有体系的、绝对忠诚的暴力机器。
旧的爪牙可以被轻易舍弃,新的利刃随时可以出鞘。
大明的天,在血雨腥风中,似乎又暂时“放晴”了一些。
但深谙权术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间歇的短暂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