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你的手……”

“不碍事。”黄蓉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靖哥哥，我们错了……那孩子……早就已经不是杨过了。”

“……”

郭靖沉默良久，望向烟尘中倒塌的铁枪庙……

十八年前杨康殒命之地，今日又差点成为杨过葬身之所。

“走吧！先回去给你治伤。”郭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然后……我要亲自去见丘处机道长。”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相反方向的密林中，欧阳锋正抱着昏迷的苏寒疾驰，口中不住念叨：“克儿别怕，为父找到《九阴真经》了，这次一定能治好你……”

……

白驼山秘洞，寒风呜咽。

苏寒躺在冰冷的石床上，面色灰败如死人。

铁枪庙一战后，他被欧阳锋带到这处隐蔽山洞，但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

郭靖那招“亢龙有悔”震断了他三条经脉，黄蓉的打狗棒击碎了肩胛骨，最致命的是体内残留的冰魄银针毒素已经侵入心脉。

“咳……咳咳……”苏寒又吐出一口黑血，视线开始模糊。

作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多器官衰竭，放在现代ICU也未必能救活，更别说在这荒山野岭。

“克儿！坚持住！”欧阳锋蓬头垢面地跪在石床边，双手不断在苏寒身上点穴，试图封住毒素蔓延。

那双曾经令武林闻风丧胆的手，此刻却颤抖如风中的枯叶。

“前辈……”苏寒气若游丝，“别……白费力气了……我……不是欧阳克……”

“胡说！”欧阳锋厉声打断，灰白的须发无风自动，“你就是我的克儿！为父绝不会让你死！”

他突然将苏寒扶起，自己盘坐其后，双掌抵住苏寒背心灵台穴：“忍着点，为父这就用‘逆转经脉’之法救你！”

苏寒闻言瞳孔骤缩。

作为熟知金庸武学的穿越者，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逆转经脉是《九阴真经》中最凶险的禁招，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当场毙命！

“不……行……”苏寒想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你会……死……”

欧阳锋恍若未闻，深吸一口气，腹部突然如充气般高高鼓起，喉间发出“咕呱”怪响。

洞中烛火剧烈摇晃，仿佛被无形气浪冲击。

“九阴真经奥义·逆经改脉！”

一声暴喝，欧阳锋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七窍同时渗出鲜血。

他竟强行逆转了全身真气运行方向，将苦修一甲子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苏寒体内！

“啊——！”苏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股磅礴如海的内力冲入体内，如熔岩般灼烧着每一条经脉。

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爆裂，又迅速被新生的内力修复；骨骼在粉碎，又被重组成更坚韧的结构。

欧阳锋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皱纹如刀刻般加深，黑发转白，挺拔的脊背渐渐佝偻。

但他手上的劲力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强。

“克儿……忍住……”欧阳锋的声音变得嘶哑苍老，“为父……一定能救你……”

三个时辰过去，洞外已是黎明。

苏寒的意识渐渐清醒，惊讶地发现体内伤势好了大半。

郭靖造成的经脉损伤完全愈合，黄蓉的棒伤也结了痂，甚至连残留的冰魄银针毒素都被逼出体外。

更神奇的是，他感觉到丹田中多了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力……

那是欧阳锋毕生的修为！

“前辈？”苏寒急忙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高大威猛的欧阳锋，此刻蜷缩成一团，形如枯槁。

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皮，双眼浑浊无神，活像一具包着人皮的骷髅。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活着。

“克……儿……”欧阳锋艰难地抬起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过来……为父……有话……”

苏寒眼眶一热，跪爬到欧阳锋身前。

这个曾经让他利用的疯癫老人，此刻在他眼中却比任何武林高手都值得尊敬。

“前辈……何必如此……”苏寒声音哽咽，“我不值得……”

欧阳锋突然笑了，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傻孩子……为父……早就知道……你不是克儿……”

苏寒浑身一震：“您……您一直知道？”

“疯……但不傻……”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克儿……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一滴混浊的泪水从老人眼角滑落：“但你……喊我父亲……那声‘父亲’……是真的……”

苏寒如遭雷击。

他想起铁枪庙濒死之际，那声不甘的呼喊确实发自真心。

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早已将这个疯癫老人当成了真正的亲人。

“父亲……”苏寒握住欧阳锋干枯的手，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呼唤。

欧阳锋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彩：“好……好孩子……”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盘绕的白蛇图案，“白驼山……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西毒……”

令牌被郑重地放在苏寒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代宗师的毕生荣耀。

“还有……”欧阳锋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指戳在苏寒眉心，“这是……我白驼山庄所有的心法……”

一股信息流如洪水般涌入苏寒脑海……

那是欧阳锋武学的全部精髓，包括他从未传授给任何人的禁招秘术。

传功完毕，欧阳锋的手臂无力垂下，呼吸越来越微弱。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解脱的笑意。

“克儿……等着为父……”老人望着洞顶，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象，“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朝阳的第一缕金光透过洞口射入，恰好照在欧阳锋安详的脸上。

一代宗师，就此溘然长逝。

苏寒跪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不是复仇的快意，不是算计的冷静，而是纯粹的、撕心裂肺的悲痛。

苏寒穿越的副本世界不少，真正动了真感情的，迄今为止，只有这一次。

“父亲……”他俯身抱住欧阳锋逐渐冰冷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对不起……对不起……”

洞外，白驼山的晨雾渐渐散去。

山巅积雪反射着阳光，宛如一片纯净的圣地。

苏寒抱着欧阳锋的遗体走出山洞，在最高处挖了一个墓穴。

他将欧阳锋与那块青铜令牌一起安葬，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只刻了五个字：

“先父欧阳锋墓”

跪在墓前，苏寒从怀中掏出那部智能手机。

屏幕上还显示着颠覆全真教和整个武林的计划。

他凝视良久，突然用力将手机摔向山崖！

“够了……”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父亲，我要让整个武林为你陪葬！我要让欧阳这个姓氏成为华夏第一。”

山风呼啸，卷走了往日的仇恨与算计。

苏寒……

不！现在应该叫他新一代“西毒”欧阳寒……

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第一次思考起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复仇，不是杀戮，而是……

传承。

传承那个疯癫老人留给他的，最宝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