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过去。”他挂断电话，转向家人，“抱歉，公司有急事。妈，您在这休息，我让李婶准备午饭。”

“五子！”韩母拉住他，“你哥姐的事……”

韩春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公司基层岗位有空缺，保洁、保安、仓库管理，愿意来的明天去人事部面试。管理层——免谈。”

说完，他大步走出会客厅，身后传来韩春松暴怒的吼声和瓷器摔碎的声音。

车上，韩春明扯松领带，胸口堵着一团火。

小周从后视镜里小心观察老板的脸色：“韩总，直接去公司吗？”

“好！”

接着韩春明先是回到公司应付了银行来人，等到签署了贷款合同之后，韩春明又是马不停蹄的去了孟小杏那。

孟小杏的公司位于国贸一座崭新的写字楼里。

前台小姐看到韩春明，紧张地站起来：“韩、韩总，孟总在开会……”

韩春明理都没理，径直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正在进行的谈判戛然而止。

长桌尽头，一身名牌套装的孟小杏惊讶地抬起头，她旁边坐着的正是西装笔挺的程建军。

“哟！韩董事长大驾光临啊。”程建军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假笑。

韩春明没搭理他，直视孟小杏：“小杏，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识相地退了出去。

孟小杏撩了撩新烫的大波浪，红唇勾起：“韩总有什么指示啊？”

“那块地我已经跟了半年，所有前期工作都做完了，你现在横插一脚，什么意思？”

“商业竞争呗。”一旁的程建军贱兮兮的插嘴说道，“怎么，只许你韩春明吃肉，不许别人喝汤？”

韩春明依旧不看这个搅屎棍的程建军：“小杏，程建军是什么人你清楚。跟他合作，你迟早会吃亏。”

孟小杏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韩春明，我的事不用你管。追了你这么多年感觉累了，我现在有我的新生活。”

“新生活？”韩春明冷笑，“你知道他老婆上周刚去纪委举报他包养情妇吗？或许你想做这个王八蛋身边的情妇？”

“韩春明，你放屁！”程建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孟小杏的表情也变了：“韩春明！你少在这挑拨离间！我和程建军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

韩春明摇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程建军和一个年轻女子在酒店门口搂抱，时间显示是上周三。

“这不是我。”孟小杏脸色煞白。

“当然不是你。”韩春明冷冷地说，“这是他养在方庄的那个大学生。”

程建军一把抓起照片撕得粉碎：“韩春明！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我没那么闲。”韩春明整了整西装，“这些是有人寄到我公司的，估计是想借我的手整你。”

他转向孟小杏，“小杏，看在多年情分上，我最后劝你一次——离他远点。”

孟小杏咬着嘴唇，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就在这时，程建军突然笑了。

“韩春明，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他慢条斯理地说，“你那个合作伙伴苏寒，在俄罗斯干的那些事情，真当没人知道？”

韩春明瞳孔微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建军凑近，压低声音，“我就是提醒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个游戏，你玩得起，我也玩得起”

韩春明盯着程建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啊！那咱们就看看，谁能玩到最后。”

“哼！”

“程建军，提醒你一句！要是纪委知道你在外面假公济私的开公司，会不会把你这个贪婪的混蛋送进监狱？”

“哼！不劳你费心。”

此时的韩春明转身走向门口，最后再次回头看了孟小杏一眼，“记住！任何时候需要帮助，找我。”

离开写字楼，韩春明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韩总，现在去哪？”

“回公司。”韩春明拉开车门，“另外，帮我约苏寒，就说……程建军这条疯狗盯上他了。”

当天晚上，韩春明独自站在四合院的鱼池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却迟迟没有撒下去。

月光下，锦鲤在池中游弋，荡起一圈圈涟漪。

手机响了，是苏寒。

“春明，我刚收到消息，程建军递交辞呈了。”苏寒的声音通过越洋电话传来，有些失真，“看来是要下海经商了。”

韩春明苦笑：“他是冲着你我来的。”

“嗯，我这边会注意！左右不过是条疯狗！你那边怎么样？家里人……”

“哎！还是老样子！都把我当成了唐僧肉。”韩春明撒下鱼食，看着鱼儿争相抢夺，“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当年没发财，现在会不会更轻松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寒轻声说：“但那就不是你韩春明了！而且以你家人的性格，你一无所有反而是更烦躁。”

“哎！是啊！突然发现活个人是真累。”

韩春明望着池中月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穷小子时，和苏萌在正阳门下许下的诺言。

可以苏萌最终选择了苏寒，哪怕是和苏寒离婚了，也不愿意回头跟他在一起。

如今，他拥有了曾经梦想的事业，却失去了最单纯的快乐。

挂断电话之后，韩春明走回书房。

桌上摆着明天要签的合同，还有一沓待审的报表。

这就是他选择的生活……

在商海中乘风破浪，在家族中孤军奋战，在感情上……

孑然一身。

他拿起钢笔，在日历上划掉今天。

明天，又将是一场新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