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5月，日本东京，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主任威廉姆斯从美国追了过来。

“苏博士，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实验室主任威廉姆斯将一份合同推向桌对面的年轻人，“首席科学家的职位，年薪二十万美元，还有专属研究团队和观测设备。”

苏寒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合同封面，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窗外，中森明菜端着果盘在客厅经过，不时向书房投来好奇的目光。

“威廉姆斯博士，我很感激这两年的合作机会。”苏寒合上文件，声音温和但坚定，“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下周的航班，回中国。”

威廉姆斯叹了口气，从皮包里里取出一份标着“机密”的文件夹：“中情局的评估报告显示，你在深圳的家电工厂和汽车配件工厂年利润已经超过三百万美元。我很好奇，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航天事业？”

苏寒扫了一眼文件，嘴角微扬：“看来中情局漏查了我在上海的半导体投资。”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钱从来不是我的目标，博士。中国需要自己的航天技术，而我恰好有这个能力。”

“你就不怕我们把你的研究成果……”

“请便。”苏寒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我的大脑才是最大的研究成果。”

送走了满脸失望的威廉姆斯之后，东京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

“苏寒，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NASA的雇佣？”

“明菜，他们之所以雇佣我是因为我对他们有用，哪天我要是失去了用处，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把我抛弃，到时候我的命运大概率会流落街头。”

“不会吧？苏寒，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明菜，你根本不了解资本主义的冷血无情，你真的认为爱迪生是一个发明家吗？”

“呃？难道不是？”

“爱迪生只是把发明者的成就据为己有，骨子里他还是一个万恶的资本家。”

“……”

……

1984年5月中旬，东京羽田机场的候机大厅里，苏寒透过落地窗望着跑道上起降的飞机，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他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挺拔，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锐利而深邃。

“苏博士，请再考虑一下。”威廉姆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位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主任已经追着他跑了半个地球，“年薪可以再提高50%，实验室副主任的位置，还有……”

“威廉姆斯先生。”苏寒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不是钱或职位的问题。”

他看了眼手表，“我的航班马上就要登机了。”

威廉姆斯脸色变得难看，他压低声音：“中情局已经注意到你在硅谷的投资，还有那些专利……白宫不会轻易放你回华夏的。”

苏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那就看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你……”

登机广播适时响起，苏寒拎起公文包起身，与威廉姆斯握手告别时，他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潮湿和微微颤抖。

这位NASA高官显然已经意识到，他无法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了。

“对了！威廉，如果哪天NASA把你抛弃了，记得来上海找我，我们华夏绝对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

苏寒走向登机口的背影挺拔如松，威廉姆斯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年轻的华人科学家，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飞机起飞后，苏寒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从东京飞曼谷的机票，乘客姓名是“林志炫”。

他摘下金丝眼镜，换上一副黑框平光镜，又从随身行李中拿出一顶棒球帽和一件普通夹克。

这些简单的变装足以让他在曼谷转机时避开可能的监视。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推着餐车停在他身边。

“咖啡，谢谢。”苏寒接过纸杯，思绪却飘回了洛杉矶。

他在那里待的时间虽然并不是太多，但是取得的成就却是远超世人想象。

同时也从一名普通留学生到国际天文界的新星，再到一家新兴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他的论文《深空探测中的新型推进系统》在《自然》发表后，NASA立刻抛来橄榄枝。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归宿不在这里。

飞机降落在曼谷时已是深夜。

苏寒没有去取托运的行李，而是直接走向转机柜台，用“林志炫”的护照办理了飞往京城的手续。

这个身份是他一年前通过苏氏集团业务网络秘密安排的，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时刻。

曼谷机场的空调开得很足，苏寒坐在候机区的角落，翻开一本《商业周刊》，目光却不时扫过周围的旅客。

他注意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正在登机口附近徘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

中情局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竟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的路线。

苏寒不动声色地起身，走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牛仔裤的“背包客”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另一个登机口。

那里是从曼谷飞往香港的航班，早就预料到了中情局可能的操作。

那两名特工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却是没有停留。

当飞机终于降落在京城首都机场时，初夏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苏寒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时隔八年，终于再次踏上了祖国的土地。

机场出口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举着“欢迎苏寒博士回国”的牌子。

苏寒走过去，伸出手：“您好，我是苏寒。”

“张振华，航天部科技司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没想到您真的回来了！部里领导都很重视，特意派我来接您。”

黑色红旗轿车驶离机场，沿着新修的机场高速向市区驶去。

坐在苏寒旁边的张振华诧异的打量这位传奇人物：“苏博士，NASA那边……没为难您吧？”

苏寒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轻笑道：“他们派了喷气推进实验室主任追到东京，开出了相当诱人的条件。”

“那您为什么……”张振华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

“很简单！他们满足不了我的需求。”苏寒转过头，目光如炬，“张司长，另外，您知道美国现在有多少家民营航天公司吗？七家！欧洲也有三家。而我们中国呢？零。”

“民营航天？这……国内还没有这个先例啊。”

“所以需要有人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苏寒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文件，“这是我的初步计划书，关于成立中国第一家商业航天公司的构想。”

张振华惊讶地瞥了一眼那厚厚的文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年轻人带回国的，恐怕不仅仅是他那闻名国际的天文学识。

车子没有驶向宾馆，而是直接开到了航天部大楼。

苏寒被领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位领导模样的人。

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中山装的，个个神情严肃。

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苏寒同志，欢迎回国。”老者站起身，“我是航天部副部长赵长伟。”

“幸会。”

苏寒环视一周，注意到在座各位表情各异……

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明显不以为然的。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苏寒听着各种头衔和机构名称在耳边飞舞：某研究所副主任、某大学特聘教授、某基地首席顾问……

全都是体制内的职位。

“抱歉打断一下。”苏寒终于举起手，“我的计划可能和各位想像的不太一样。”

会议室瞬间便是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海归天才的下文。

他深吸一口气，将计划书放在桌上。

“各位领导，我准备在上海成立中国第一家民营航天公司，主营卫星制造和商业发射业务。”苏寒开门见山，“航天部可以技术入股，但经营管理权归我。”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位戴眼镜的专家拍案而起，“航天是高精尖国家战略行业，怎么能让私人资本介入？”

“李教授，”苏寒不慌不忙，“美国早在1962年就通过了《商业卫星法案》，欧洲也在七十年代放开了商业航天管制。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十年后又会落后西方航天一个时代。”

赵副部长抬手示意安静：“苏博士，你的爱国热情我们很欣赏。但民营企业搞航天，资金、技术、人才，这些怎么解决？”

“资金方面，我在美国的苏氏集团年营收超过三亿美元，可以持续输血。”苏寒从容应答，“技术上，我带回了一套新型固体燃料推进系统的设计图纸，比我们现有技术领先至少五年。至于人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在座的各位专家，不正是最好的人才库吗？我们可以采取技术合作的方式，航天部专家可以兼职顾问，按项目付费。”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提议太大胆，太超前，但也……

太诱人。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航天，正处在艰难的转型期，经费紧张，人才流失严重。

如果能有一条新路……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赵副部长最终说道，“苏博士，请你先在航天宾馆住下，三天后给你答复。”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京城本地人，直接回家就可以。”

会议结束后，张振华送苏寒回家。

路上，这位科技司长突然压低声音：“苏博士，你的计划……很大胆。但我个人很欣赏。”

苏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潜在盟友的信号：“张司长，如果我们不做，十年后就要花十倍代价从国外买技术。这不是商业问题，这是国家安全问题。”

张振华浑身一震，深深看了苏寒一眼：“明天晚上七点，北海公园东门，有人想见你。”

第二天傍晚，苏寒按约来到北海公园。

暮色中，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在湖边散步。

苏寒走近时，老人转过身来……

竟是昨天主持会议的赵副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