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笑着回答：“老首长，改革开放不就是要敢想敢干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帮你约见重工业的领导。”

“老首长，多谢。”

“客气！你的成功不就是我们轻工业部的成功？”

……

接下来有了国内五大行的支持之后，再加上重工业部门的兴趣，所以苏氏集团便是开启了收购。

主要是刚刚在1984独立经营的捷豹路虎很困难，再加上不巧的遇到了黑色星期一，于是便是和苏氏集团谈判了起来。

但是双方真正的谈判过程并不太顺利，需要面对的问题可谓是非常的复杂。

伦敦金融城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周。

苏寒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手中钢笔在收购协议草案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桌对面，捷豹路虎CEO理查德·桑顿正用丝质手帕擦拭金丝眼镜，这个动作在过去三小时的谈判中重复了十七次。

“苏先生，恕我直言，”桑顿戴上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透着疏离，“贵方提出的收购价，还不够支付我们一个季度的研发费用。”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克制的轻笑。

英方团队中那位红胡子技术总监克劳福德甚至故意将文件摔在桌上，震翻了苏河面前的咖啡杯。

苏山猛地站起来，西装袖口擦过褐色的咖啡渍：“桑顿先生，别忘了是你们主动联系我们寻求注资。如果贵公司财务状况真如您表现的那么乐观，何必急着出售祖传家业？”

翻译刚转述完，桑顿的脸色就变了。

苏寒抬手制止儿子继续说下去，从公文包取出一沓文件推过桌面。

“这是中国五大银行联合授信的意向书，以及我国重工业部的支持函。”苏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2.8亿美元现金收购，保留所有英国工厂和员工，并追加3亿美元技术投入。这个条件，放在当前全球股灾背景下，恐怕没有第二家能给出。”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砸在玻璃上如同鼓点。

桑顿翻阅文件时，苏寒注意到他手指在重工业部印章处多停留了两秒。

“即使我们同意，”克劳福德突然插话，红胡子随着讥讽的嘴角翘起，“你们中国人懂什么叫全铝车身吗？知道四驱系统扭矩分配怎么调校吗？”

他转向桑顿，“理查德，把捷豹交给连发动机缸体都铸不好的外行，股东会杀了我们！”

苏河“唰”地拉开公文包，几十个精密金属零件倾泻在会议桌上。

其中一个小型涡轮叶片在橡木桌面旋转数圈才停下，映着顶灯泛起冷光。

“克劳福德先生，”苏河抓起那个叶片，“这是山河家电为GE代工的航空级涡轮部件，公差0.003毫米。您觉得造不好发动机缸体的人，是怎么拿下美国通用电气五年合同的？”

英方团队凑近查看零件时，苏寒接到秘书递来的纸条。

扫过内容后，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塞进口袋……

英国《金融时报》刚发文质疑收购案，称这是“对英国工业明珠的野蛮掠夺”。

次日早餐时，更坏的消息传来。

BBC广播正在播报：“贸易大臣马尔科姆表示，将依据《企业法》对捷豹路虎收购案进行国家安全审查……”

“爸，他们这是在耍我们！”苏山把餐刀插进牛排，肉汁溅到《泰晤士报》头版的撒切尔夫人照片上，“什么国家安全，分明是看不起中国民营企业！”

苏寒慢慢搅动着燕麦粥，目光落在财经版的小标题上：《捷豹路虎三季度亏损扩大至3700万英镑》。

他忽然放下勺子：“联系驻英使馆，我要见撒切尔。”

“……”

唐宁街10号的会面比预想中顺利。

当苏寒在首相办公室展开那张精心准备的产业布局图时，撒切尔夫人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夫人请看，”苏寒指着图上中英两国的技术流动箭头，“我们收购后，研发中心仍设在考文垂，所有专利留在英国。而中国市场……”

他的手指划过正在崛起的东方雄鸡，“将消化贵国30%的产能。这绝对是双赢。”

铁娘子用钢笔轻点桌面：“苏先生，您知道我最欣赏卓先生什么吗？”

不等回答，她自问自答，“是务实精神。您刚才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同样的品质。”

当苏寒走出首相府时，伦敦罕见的阳光穿透云层。

他想起临行前轻工业部老部长的叮嘱：“记住！你们不是去购买技术，而是去建立桥梁。”

最终谈判持续到凌晨三点。

当桑顿在协议上签下名字时，他的手终于不再擦拭眼镜。

克劳福德甚至主动与苏河握手：“年轻人，希望你们别毁了路虎的越野血统。”

苏河笑着回应：“等着看中国高原上的测试数据吧。”

签约仪式上，闪光灯亮如白昼。

苏寒望着并排悬挂的中英国旗，耳边回响着撒切尔夫人的临别赠言：“现在，轮到东方教西方如何造车了。”

回国的飞机上，苏山翻着厚达三千页的技术转让清单突然笑出声：“爸，他们居然把座椅加热专利也列为核心技术！”

苏寒闭目养神，嘴角却扬起弧度：“记住！今天是我们用市场换技术，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但舷窗外喷薄的朝阳已经道尽一切。

……

1988年春天，上海浦东一片荒地上，山河汽车集团生产基地奠基仪式隆重举行。

如今的捷豹和路虎也是整合到山河汽车集团，成为了山河汽车集团子品牌。

这一次的收购案可谓是震惊了整个商界，也是被称为“蚂蚁吞大象”的典范案例。

国院某位副总亲自题写了“山河汽车”四个大字，数百家媒体悉数到场争相报道。

奠基仪式上，苏寒宣布了宏伟计划：“三年内，我们将实现捷豹路虎国产化；五年内，推出自主品牌‘山河’系列越野车；十年内，让中国国产汽车走向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

苏山作为新任山河汽车集团的总经理，向媒体详细介绍了技术引进计划；苏河则展示了第一款概念车的设计图。

谁也没想到，几年前还惹是生非的兄弟俩，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仪式结束后，苏寒独自走到工地边缘，望着忙碌的施工车辆。

他想起了那个在轻工业局伏案画图的技术员，想起了开小餐馆时凌晨三点起床采购的艰辛，想起了第一次出口电风扇时的忐忑……

“爸，您在想什么？”苏锦绣走过来，为父亲披上外套。

苏寒指着远处正在升起的一轮红日：“看，多像我们国家的未来啊。”

“爸，谢谢你！为了我们几个不争气的，你才会不得不这么拼命。”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与此同时，江家小院里，安杰正忙着准备江亚宁和孟天柱的订婚宴。

江亚菲坐在一旁削土豆，故意把皮削得满天飞。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安杰夺过女儿手中的土豆和刀，“去找你爸吧，他在楼顶种菜呢。”

江亚菲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楼顶上，江德福正在给新种的西红柿搭架子。

“爸，”江亚菲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您说妈怎么就这么势利眼呢？”

江德福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你妈啊！是怕你吃苦。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过得好。”

“那于大光怎么就不好了？”江亚菲红了眼眶，“他老实本分，对我也好……”

江德福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亚菲啊！人生很长。有些事，时间会给你答案。”

远处，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军区大院。

那是苏寒送给连襟江德福的礼物……

第一辆国产化的最新款捷豹轿车，象征着两个家族在新时期的友谊与共同的梦想。

海风吹过楼顶，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与湿润。

父女俩并肩站着，看着那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轿车，各怀心事。

时代的浪潮滚滚向前，裹挟着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的悲欢离合，奔向不可预知却又充满希望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