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海月星辰阳锦绣山河(1 / 2)旅游小王子
安杰回到岛上准备庆祝五十岁生日,江亚宁与江昌义搭乘轮船回来庆祝安杰的生日。
轮船靠岸的汽笛声惊起了码头边的海鸥。
安杰站在接船的人群中,目光扫过下船的旅客,当看到江亚宁身边那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时,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妈!”江亚宁欢快地挥手,拉着江昌义挤过人群,“你看谁回来了!”
江昌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安……安阿姨好。”
安杰的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嗯,回来了。”
她迅速转向女儿,“亚宁,你爸在家准备晚饭呢,咱们快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江亚宁滔滔不绝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江昌义一直尴尬的不发一言。
安杰则一直望着车窗外,仿佛对路边熟悉的景色突然产生了浓厚兴趣。
晚饭时,江德福明显感觉到了妻子异常的情绪。
她给每个人夹菜,唯独“不小心”跳过了江昌义;当江昌义说起在军校的表现时,安杰突然起身去厨房“看看汤”。
“妈这是怎么了?“江亚宁小声问父亲。
江德福摇摇头,给江昌义倒了杯酒:“别介意!你阿姨最近操心生日宴的事,累了。”
三天后,安杰的五十岁生日宴在江家小院热热闹闹地举行。
更让安杰意外的是,江卫东也带着女友小郑回来了。
“阿姨生日快乐!”小郑递上一个精美的礼盒,“卫东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杭州的明前龙井。”
安杰接过礼物,笑容得体:“谢谢!我很喜欢。”
她瞥了一眼儿子,心里早有准备……
江亚菲那个“小特务”早就通过电话监听知道了这段恋情。
宴席进行到一半,江昌义突然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安阿姨,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和江叔叔这些年对我的照顾。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杰身上。
她慢慢放下筷子,盯着眼前的酒杯看了几秒,才缓缓站起身。
“谢谢。”安杰简短地说。
碰杯时故意将杯子举得比江昌义高,然后只抿了一小口就坐下了。
尴尬的气氛在饭桌上蔓延。
江德福赶紧起身打圆场:“来来来,大家尝尝这个红烧鱼,是老王特意从海边买来的新鲜货!”
宴会结束后,江昌义独自站在院子里抽烟。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安杰对他的冷淡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心。
他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早饭时,江昌义突然开口:“安阿姨,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其实……我是三叔的侄子。”
勺子掉进碗里的声音格外清脆。
安杰抬起头,眉头紧锁:“你说什么?”
“我是三叔二哥的儿子。”江昌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安杰心上,“当年我冒充三叔的儿子,是为了能有个出路……”
安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电话打给了江德福:“江德福!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电话那头,江德福听出妻子声音里的异样,二话不说答应了。
不到一小时,他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江德福就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江昌义和面色铁青的安杰。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谁让你说出来的?!”江德福一个箭步上前,抡起手臂狠狠扇了江昌义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江昌义的脸偏向一边,迅速红肿起来。
他咬紧牙关,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哥!你干什么!”江德华冲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江德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供他吃供他穿,给他安排工作,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昌义突然跪了下来:“三叔,我对不起您……但我实在受不了安阿姨看我的眼神了……”
“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江德福指着大门,手指不住地发抖。
江德华赶紧拉着江昌义去了偏房。
安杰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丈夫失控的样子……
她从未见过温文尔雅的江德福如此暴怒。
“德福,我……”
“啪”的一声,愤怒的江德福狠狠的给了安杰一巴掌。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傻眼了。
“安杰,看来是我江德福太给你脸了。”
“……”
夜深人静,卧室里的台灯还亮着。
安杰靠在床头,看着背对自己脱衣服的江德福。
“德福,对不起!我错了!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她轻声问。
江德福的动作顿了一下,长叹一口气,转身坐在床沿。
二十多年的往事,终于要在这个夜晚揭开。
“那年我回老家探亲。”江德福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提前了一天到家,村子里的人又睡的比较早,结果……被我堵到在屋里。”
安杰倒吸一口冷气,伸手捂住了嘴。
“第二天,我就提出了离婚。”江德福继续说,眼睛盯着地板,“我二哥觉得没脸见人,跑去唐山挖煤。不到半年,矿难死了。”
“那昌义……”
“是我二哥的儿子,我根本就没有碰张桂兰。”江德福苦笑,“当年他来找我,说是我的儿子,我一眼就看穿了。但想着毕竟是二哥的骨血,就……”
安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么多年,她一直误会丈夫隐瞒前妻生子的事,却不知他背负着更大的耻辱和伤痛。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哽咽着问。
江德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种事……怎么说出口?”
“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怪我。”
“哼!你这种女人都是欠收拾。”
“怎么?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消气?”
第二天清晨,安杰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透过窗户,她看到江德福正在疯狂地挖地,铁锹挥舞得又快又狠,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和耻辱都发泄在泥土里。
安杰的眼泪再次涌出。
她想起这些年来对丈夫的各种冷言冷语;想起每次江昌义来家里时自己摆的脸色;想起昨晚江德福讲述往事时颤抖的声音……
愧疚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中午,江昌义再次出现在江家。
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当着江德福、安杰和江德华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三叔,阿姨,姑姑,我错了。”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我不该撒谎,不该利用你们的善良。这些年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江德福手中的铁锹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那么像二哥的眉眼,却又有着江家人特有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