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8日夜，京城友谊宾馆的暖气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寒呼出的白雾在玻璃窗上凝结成霜，他用手指画了个贝壳形状，透过这个临时窥孔观察着楼下巡逻的卫兵。

“苏总工，确定要放在主展区？”林副部长解开军大衣，从内袋取出皱巴巴的“大前门”香烟，“美国人未必看得上我们的技术吧？”

苏寒从公文包取出微型显像管样品，钨丝在掌心泛着蓝光：“尼克松带了三大电视网记者，只要有一个镜头，就是对我们的产品最好的宣传。”

他突然噤声，窗外传来积雪被踩压的咯吱声。

等脚步声远去，小陈才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捧着刚组装完成的便携收音机：“林部，苏总工，已经调试好了，现在能接收到加州电台。”

电子管微光照亮他鼻尖的汗珠，“但电池只能撑四十分钟。”

“足够了。”苏寒将收音机藏进仿古漆器盒，“让美国人亲眼看见他们的电波被华夏制造的设备接收。”

接着苏寒却转向窗外，长安街的雪地上，早班清洁工正在清扫一条即将见证历史的路。

这一次的计划是自己主动向有关部门申请的，无非是想要向尼克松推销产品。

要知道七十年代是世界工业产能转移的重要时期，华夏工业体系真的应该抓住这一次的机遇。

只是没想到真的获批了，然后这场影响深远的出口博览会便是举行了。

……

2月21日11时30分，首都机场的积雪被紧急清扫出黑色跑道。

苏寒站在欢迎队伍末排，看见尼克松伸出的手在零下十二度的空气中微微发抖，不知是寒冷还是被那帮一米九的棒小伙给吓得。

“苏总工，那个秃顶就是基辛格。”小陈低声说，呼出的白气在镜片上结霜，“他盯着我们的礼宾车看了十秒。”

苏寒注意到更多细节：

美方安全官反复检查红旗轿车的门把手；

随行记者偷偷拍摄武警的制式皮鞋；

而尼克松夫人帕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欢迎儿童手中的塑料花上……

那是大连石化最新研发的聚丙烯材料。

“准备得怎么样？”林副部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问道。

苏寒摸了摸内袋里的展位图：“放心！7号馆的‘意外之喜’都安排好了。”

“我现在还是有些感觉紧张。”

“习惯就好了！华夏注定会是世界工厂。”

“……”

……

2月23日上午，第一届出口博览馆7号馆。

当美国代表团按原计划参观景泰蓝展台时，基辛格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抹异常鲜艳的红色。

“噢！我的上帝啊！那是……彩色电视？”CBS记者伯纳德失声叫道。

展台上，牡丹牌34英寸彩电正播放着前一天尼克松游览长城的画面，长城之上皑皑的白雪与肆意飘扬的红旗形成强烈对比。

美方技术人员本能地凑近观察显像管，却看见苏寒微笑着按下遥控器。

画面瞬间切换成纽约时代广场的卫星直播，NBC的台标清晰可见。

“这不可能！”美国电子协会代表霍华德脱口而出，“华夏没有同步卫星！”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改进了日本JVC的接收技术。”苏寒示意工作人员拆开展机后盖，露出印有“北京电子管厂1971.12”的电路板。

一旁的基辛格注意到，某个电容器的形状酷似贝壳。

此时尼克松突然用肘部轻碰夫人，帕特会意地走向旁边展台……

那里摆放着看似普通的半导体收音机。

当她拧开旋钮时，美国之音的英语广播突然响彻展馆：“……总统今日参观华夏工业成就展……”

现场一片死寂。

华夏技术人员竟能突破干扰接收境外电台？

霍华德的脸色变得惨白，他认出收音机里用的正是德州仪器去年刚专利注册的集成电路设计。

此时在场的所有“客人”都意识到了什么，华夏的科技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蛮荒。

当晚22:17，钓鱼台18号楼。

基辛格用打火机烧毁了一张写满数据的餐巾纸，灰烬飘进仿乾隆年间的青花瓷痰盂。

“总统先生，我们可能犯了个错误。”他指着痰盂底款“景德镇1971”，“他们连仿古瓷都能精准控制钴料发色温度。看来我们小看了华夏如今的科技和工业实力。”

尼克松摩挲着白天获赠的景泰蓝礼品，突然用力拧开底座……

里面竟然是藏着一个微型的电路板。

“见鬼！这是窃听器？”

“不！这是定位器。”基辛格苦笑着按下桌角的服务铃，“华夏人用我们自己的GPS技术做了逆向工程。”

“……”

服务员送茶时，基辛格注意到他制服的第三颗纽扣反光异常。

等房门关上，尼克松突然大笑：“知道吗？亨利，我现在相信他们真能造出那些电视了。”

“总统先生，很明显这是他们故意安排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既然有物美价廉的产品，华尔街的那帮大佬应该是很喜欢。”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听说每年华夏都会举行春秋两届广交会，看来是应该让我们的商人来参加了。”

……

1972年6月，上海无线电三厂。

老厂长王援朝看着第一批出口美国的5000台彩电装船，突然蹲在码头嚎啕大哭。

三十年前，他曾在租界见过美国罐头是如何摧毁华夏民族工业的。

“老厂长，你哭啥？”青年工人小李晃着外汇兑换券，“咱这个月奖金能买三辆永久牌自行车！”

“你不懂！咱们的工业发展太不容易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的工业体系也是建立起来了。”

“没错！以后我们的实力一定会越来越强。”

然而华夏产品出口数据如野火般蔓延：

天津自行车厂接到西德10万辆专业赛车订单；

广州电池厂对美出口激增800%；

苏州刺绣厂用国产提花机生产的丝绸，正被巴黎时装周争相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