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时代的开启(1 / 2)旅游小王子
金州化工厂的清晨被重型卡车的轰鸣声打破。
五辆印有巴斯夫标志的集装箱卡车驶入厂区,后面跟着三辆黑色轿车。
工人们趴在车间窗户上张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轿车上走下来。
“宋……宋教授。”刘总工搓着手迎上去,花白鬓角渗出细密汗珠。
三年前他还是金州化工厂的技术权威,如今却成了设计院里喝茶的闲人。
因为水书记退休和方平停职检查,所以他再次被闵仲生给请了出来。
“路上辛苦了吧?”
宋运辉微微颔首:“刘总工。”
简单的三个字,既不失礼也不热络。
接着他转身对随行德方工程师用德语快速交代几句,一行人径直朝新车间走去。
刘总工看到如同王者归来的苏寒却是心情复杂,再一次后悔当初不该没有坚持底线。
其实当初他之所以劝说刘启明放弃,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再被水书记打压。
确实没想到差一点就毁掉了苏寒,而苏寒也能绝处逢生的咸鱼翻身。
“宋……宋教授,你认为这一次新车间还有救吗?”
“没太大问题!只是麻烦一些,幸好及时停掉了整条生产线,要不然任何人都不能承担起责任。”
“那就有劳宋教授你了。”
“客气!我现在是巴斯夫亚洲区技术顾问,这些售后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
此时的程厂长站在远处偷偷的围观,背后的手却是不由得颤抖。
一旁的水泡子倒映出他扭曲变形的脸,就像这些年被权力腐蚀的肮脏灵魂。
如今的他同样是属于边缘人的状态,作为水书记的心腹自然是闵仲生打压的对象。
“看来我们都做错了。”他喃喃自语。
“老程你说什么?”程夫人端着果盘进来,“听说那个宋运辉回来了?”
“嗯。”程厂长盯着楼下那群穿着巴斯夫工作服的技术团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国际化工专家,还是巴斯夫亚洲区的技术顾问,正好负责新车间的售后维修。”
程夫人手中的水果刀突然在苹果上划出深痕:“要不是他当初那么绝情,开颜也不会……”
她的声音哽咽了。
女儿失踪两年,最后一次联系是从深圳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只有“别找我”三个字。
“呜呜呜……我实在是搞不懂!咱们家的开颜这么漂亮,他为什么就看不上呢?”
“其实是我们做错了!宋运辉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如果我们别把他逼的这么急就好了,水磨工夫早晚能把他给拿下,可惜……”
“……”
车间里,宋运辉抚摸着反应釜外壳上被高温灼烧出的裂纹,眼神如同医生查看危重病人。
“控制系统全面升级,反应釜要全部开盖清理,催化剂必须全部更换。”他对随行记录员说,“通知金州厂准备三十万美元预付款。”
“什么?三、三十万?”陪同的厂办主任结巴起来,“宋教授,这价格是不是……”
“这是成本价。”宋运辉头也不抬地检查仪表,“如果找德国原厂,至少八十万。”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毕竟,这是人为操作失误导致的事故,不在保修范围。”
站在角落的方平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宋运辉每句话都在抽打某些人的脸。
……
第三天中午,程厂长终于在食堂堵住了独自吃饭的宋运辉。
“小……宋教授。”程厂长端着餐盘坐下,“听说设备修得差不多了?”
宋运辉慢条斯理地咽下米饭:“明天试车。”
三个字就把天聊死的气氛,让程厂长想起当年在自家客厅,这个年轻人也是用这种态度拒绝女儿的婚事。
“开颜她……有联系过你吗?”程厂长突然问道。
筷子微微一顿,宋运辉抬起眼睛:“没有。”
这次他多说了几句:“程厂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不来招惹我,我不会再对你们下死手。”
“……”
“还有事?”
“能不能请宋教授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程千里。”
“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程千里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从中做局!程千里怎么会被判刑七年。”
“看来程厂长还是改不了丧心病狂的臭毛病。”
“你……”
“你是真的想逼我让你们程家家破人亡吗?”
“……”
最终程厂长脸色灰败地离开时,正好撞见闵仲生兴冲冲地走来。
这位即将是厂长兼书记的大赢家腋下夹着厚厚一叠文件,老远就热情招呼:“宋教授!正找您呢!”
“闵厂长有事?”宋运辉看了眼手表,“试车准备会半小时后开始。”
“就耽误您十分钟!”闵仲生摊开文件,竟是手写的《金州化工厂技术改造方案》,“您看,现在内销困难主要是设备落后。我想引进德国技术,对其他的分厂进行整改,但外汇额度……”
宋运辉放下筷子,眼神渐冷:“闵厂长,我是来售后维修的。”
“当然当然!”闵仲生凑近压低声音,“但您毕竟是中国人,又是从金州出去的。只要帮忙牵线搭桥,回扣好商量……”
“啪!”宋运辉突然合上文件。
“第一,商业贿赂在德国是刑事犯罪;第二……”
只见他直视闵仲生涨红的脸,“我不缺钱。”
试车成功的当晚,方平带着十二个技术员敲响了宋运辉的酒店房门。
“宋教授,我们决定了,想跟着您干。”方平递上一摞辞职信,“金州化工厂已经没救了。”
宋运辉翻阅着这些信,突然笑了:“想清楚了?”
“嗯,已经想清楚了。”年轻的技术员小张激动地说,“您知道现在车间里都是些什么人吗?闵厂长的连襟管质检,小舅子当调度……”
“行吧!过几天我带你们去德国,到了那边你会有不一样的天地。”
“谢谢宋教授。”
次日清晨,闵仲生看着办公桌上摞成小山的辞职信,双手发抖。
更可怕的是,生产科汇报说还有二十多个技术工人也突然请假——都是当年宋运辉带过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