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喧闹的鞭炮将响彻一整夜。

没人会嫌弃鞭炮声的吵闹，所有人沉浸在浓郁的年味氛围当中。

……

第二天，大年初一。

空气中还飘散着昨天一整夜放鞭炮留下的淡淡硫磺烟火味。

沈国平一家早早起床，三人都穿上了新衣裳。

赵翠兰已经提前蒸好包子当早饭。

沈国平洗漱一番后来到桌上，吃着年糕、包子，喝着糖开水。

初一早上喝甜水，也是他们这的习俗。

“你看你爸那得意劲，一大早就把你前几天送的那块手表给戴上了，还一个劲扯袖子，让它露在外面。”

赵翠兰看着沈九强，时不时撑着胳膊，把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一副显摆的样子，便忍不住吐槽。

听到媳妇吐槽自己，沈九强扭过脸，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随即对着沈国平道：“你看你妈光说我，她自己什么样子她不清楚吗？这金镯子、金耳环，她戴得比谁都勤快。”

沈国平看过去，发现老妈已经把自己的家当都带上，金耳环、金手镯，另一只手还带着一个银手镯，一副穿金戴银的样子，珠光宝气。

“你懂啥？我们女人家这些金器银器，过年了不拿出来戴，什么时候戴？”

赵翠兰白了丈夫一眼，随后摸摸手上的金镯子，摸摸耳朵上的金耳坠：“也就过年这几天戴，平时可得收好了。”

几人说说笑笑间，早饭便吃好。

赵翠兰将桌上的碗都撤走收进厨房，重新在桌子上摆上花生、瓜子等各种零食，等待今天来拜年的人来好分散。

沈九强也拿出几包平时舍不得抽的贵烟，揣进口袋里，等会儿人来了散烟。

“九强、翠兰，新年好！”

没过一会，家里的大院里来客人了。

都是一些同村的，一个生产队的熟人。

在农村过年，大年初一早上，几乎都是同村之间相互拜年，一开始会有一个略有威望的同村之人起头，接着拜年的人会越聚越多，他们会挨家挨户跑一遍。

这会拜年大军来到沈国平家，人数还不太多，只有六七人。

“过年好过年好，来来来，吃瓜子，吃花生。”

赵翠兰赶忙把家里的瓜子花生端出来，给来拜年的人每人抓一把。

有小孩过来，还会特意拿几颗大白兔奶糖揣到孩子们口袋里。

农村过年最开心的就是这群没长大的孩子。

过年意味着每天都有好吃好喝的，还有平时很难吃到的糖类奢侈品。

孩子们把大人们给的糖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仔细保存着。

这些糖能吃很久很久。

沈九强则是给男人们依次分烟，随后就是聊家常，聊聊去年的收成、来年的展望。

“哎呀，九强，你们家今年是发达了呀，你这表不少钱的吧？”

一众男人中，终于有人看到了沈九强不断抻手臂的动作，发现了他手腕上的腕表。

“嘿嘿，哪算发达了呀，赚了点小钱，吃饱喝足而已。这块表是国平给买的。我说不要，他非说要给我整一块，你说这孩子也是有孝心。”

沈国平：……

一旁的沈国平相当无奈。老爸什么时候说过“不要”这话了？自己买来手表，说是送给他，老爸二话没说就收了过去，戴在手上看合不合适。

这会很明显就是在给同村同辈的人炫耀呢。

“哈哈哈，还是你们家国平有出息，这小子会挣钱，能养家，这村厨做的一套一套的，现在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们家沈国平做村宴是这个。”那人竖起大拇指，一阵吹捧。

沈九强听完之后开怀大笑，人家夸沈国平比夸他还开心。

不远处的赵翠兰同样是笑声不断，不断给院里的这些人添着瓜子花生。

在这个过程中，同样有人注意到赵翠兰手上的那耀眼夺目的大金镯子，惊呼道：“不得了不得了，九强还说你们家没有发达，你看看你媳妇，这么粗的镯子都戴上了，这不得好几千啊？”

那人语气中，半是调侃，半是夸张。

“这大金镯子不会也是国平买给他妈的吧？这孩子孝心咋这么足呢？”

旁边另一个人应和着。

“哎，说笑了。这镯子是我们家九强卖给我的。这么多年，还是他头一次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赵翠兰抬起手，故作毫不在意地摆弄镯子，不过说话语气都高了几分。

沈九强听了，胸膛一挺，面上带着自豪。

周围几个人又是一顿马屁狂拍，沈九强耳根子都听软了，太舒服了。

同村的和一个生产队的人在沈国平家拜完年，叫上沈国平和沈九强父子俩继续下一家。

他们就这样一家一家地走过去，人越来越多。

到了中午，已经在路上聚集了乌泱泱一大帮人。

他们最后的目的地是村头太祖奶奶家，太祖奶奶是下溪村辈分最高的长辈，也是年年过年所有人都要集中去拜年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