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道令不算(1 / 2)半盏桃枝
第二日一早,临水暖阁的窗只开了半扇。
乌彻把昨日从南门收回来的几样东西放到案上:三块旧牌,一份城门司换防文书,还有那张盖着北苑旧印、末尾写着“奉凤令意”的调骑令。
许敬之被带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张纸。
苏珩没让人给他添茶,只问:“令是你下的?”
许敬之站在案前,沉默片刻。
“是。”
裘靖安的手当场按住椅柄:“你真敢借凤令调人?”
“若不拦,殿下昨日就跟宁氏回晋国了。”许敬之没有回头,“十九年才找回来的人,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再进宁国公府?”
纪小柔手指压在那张调骑令上。
“所以你替我下令。”
许敬之终于看向她。
“臣只是想留殿下。”
纪小柔没有跟他争“留”这个字,只把纸往前推了一寸。
“你的人进了箭楼,换了城门司的人,箭冲宁遇春去。”
许敬之下颌绷紧:“放箭不是臣亲口所令。”
“人是你调的。”纪小柔声音不高,“你借我的名字把人送过去,后来他们拿箭杀我丈夫。你现在告诉我,这不算你的?”
许敬之还想说话,裘靖安先把带来的北苑调动册放到案上。册子很厚,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
“到这里吧。”
许敬之转头:“裘老?”
“我也想留殿下,也不赞成她现在回晋。可你今日敢替她杀丈夫,明日就敢替她杀母兄。”裘靖安站起来,年纪大了,腰背却仍挺得直,“你守的到底是殿下,还是你自己心里的旧主?”
许敬之喉结动了一下,一时没接上话。
裘靖安没再劝他,只把自己的旧牌也摘下来,压在调动册上。
纪小柔这才解下凤令。
她没有把玉交出去,只握在掌心。
“许敬之,从今日起,你不得再借凤令、苏窈、旧主血脉召集任何旧部。”
她停了一下,转向苏珩。
“我能收的,是他借我名义发令的资格。王庭给他的职、牌和军令,归你。”
苏珩早已把一份新令压在手边。
“乌彻。”
乌彻上前,亲手摘下许敬之腰间那块北苑协令牌。
金属落进封存匣。
“啪”的一声。
许敬之盯着那只封存匣,半晌没出声。
苏珩道:“旧宫文职停任,北苑协令权收回。南门私调、换防和箭楼之事,交现有官署按律处置。”
“王爷!”
许敬之往前一步。
乌彻侧身挡住。
“许大人,请。”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他留位置。
门开又合,脚步声很快远了。
裘靖安没有跟着走。他把调动册往案中又推了一点:“北苑旧部以后若要动,走王庭新令。愿认凤令的,也先认凤令主人。”
纪小柔问:“你还是想让我留下?”
“想。”
纪小柔指了指桌上的册子:“那你为什么交册?”
裘靖安沉默片刻:“想留,是我的立场。替你下令,是越界。”
纪小柔把凤令重新系回颈间。
“以后想劝我,来当面劝。再有人拿我的名字绕过我做事,我先收谁的牌。”
裘靖安行了一礼。
“臣记住了。”
璃华起身便往外走。纪小柔跟上:“去哪儿?”
“看牌进箱。”
“不是已经收了吗?”
“昨天是抢下来,今天才算真的收回去。”
王庭西侧校场已经摆开四只木箱。
昨日从南门缴回来的旧牌按支系一块块登记,念到名字,牌才落箱。马厩那边也在卸鞍,私调出去的马陆续被牵回原处,有两匹后腿磨破,马夫蹲在雪地里给伤口上药。
收刀的旧骑在校场左边排队登记,箭楼和城门司涉事者押在右边,中间隔着一整条空道。
璃华沿着木箱一只只走,遇到登记对不上的便停下来问一句。
有人把主动收刀的老兵也往重罪那边押,她直接让人退回来重新记。
“他收刀是在凤令第二次下令以后,不是上箭楼的人。先记,别混。”
另一头,裘靖安亲自把北苑调动册交给管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