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两个女儿(1 / 2)半盏桃枝
纪小柔醒了以后,没有立刻坐起来。
高热退了一些,脑子却还沉。她先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有人守着,才撑着床沿慢慢起身。
窗边那个姑娘没有催她,桌上摆着一叠纸,其中几张已经泛黄。她翻得很慢,像是在等纪小柔自己缓过来。
纪小柔靠到床头,开口问:“这是哪儿?”
姑娘回答:“王庭南边的行馆。”
“我的人呢?”
璃华把纸放下:“你醒来第一句就问这个?”
“我昏过去以前也问了。”
“都活着。”
纪小柔撑在床沿的手松了些,身体也重新靠了回去。璃华等她缓过这口气,才问:“玉呢?”纪小柔没有接这个问题,只问:“我的人什么时候能见?”
璃华浅笑了一下:“你还跟我谈条件?”
“你先问的也是我的东西。”
璃华倒没生气,只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压住桌上那几张旧纸:“你知道那块玉是什么?”
“不知道。”
“那还敢带进云萝?”
“就是不知道,才来的。”
璃华这才重新打量她,纪小柔也在看她。近了以后反倒更确定,两个人五官并不像,可璃华身上偏偏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纪小柔一时抓不住,也没有深究。
璃华先把话题拉了回去:“你查过普安寺?”
“你怎么知道?”
“消息比你们走得快。你还没到王庭,就已经有人知道晋国那边重新查起了景和十七年的旧事。”
“谁送的消息?”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璃华说着,从桌上抽出最上面那张纸,推到她面前。纸上只有三行。
景和十七年。
普安寺。
大雪。
纪小柔手指停在纸边:“这是哪里来的?”
“桑嬷嬷给我的。”
“桑嬷嬷是谁?”
璃华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我小时候身边的人。不是王庭后来拨给我的,我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了。”
她指腹在纸角上压了一下,才继续道:“她一直跟到我十三岁。临终前病得很重,很多话已经说不清,只翻来覆去念过这几个词。”
纪小柔低头看那张纸:“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查?”
“能查的都查过。”
璃华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淡:“王庭旧档缺得厉害。凡是沾旧后、旧宫和当年出逃的,烧的烧,丢的丢。我只能顺着桑嬷嬷留下来的几个词一点点找。”
“普安寺在晋云交界,我很早就知道。可那地方毁过一次,后来又重修,王庭的人若大张旗鼓进去翻旧事,没查出东西以前,消息先传回来了。”
纪小柔将纸放平:“所以你知道它重要,却不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过什么。”璃华没有否认,只道:“你是第一个从晋国把这条线真正查回来的人。”
“我查到的也不完整。”
“那就说你查到的。”
纪小柔抬眼:“凭什么?”
璃华微微皱眉:“我们现在查的是同一件事。”
“还不够。”纪小柔没有退,语气仍旧平稳:“我的人还在你们手里。旧玉你要看,普安寺你也要问。可我醒到现在,连这里究竟谁说了算都不知道。”
璃华被她堵得停了一会儿,才道:“你倒不像刚从马贼窝里出来。”
纪小柔揉了一下还在发疼的手腕,没顶回去。门外恰好有人叩门,隔着门低声道:“殿下。”
“说。”
“纪家夫人已经到了行馆,其余几人也都安置妥当。”
纪小柔立即抬头,璃华自然知道她在等什么:“今日会让你见到。”
“宁遇春呢?”
璃华走到门边才停下:“那个病秧子——身份还没查清,王庭暂时不会放他。”
纪小柔只道:“你帮他伤先治。”
“医官已经去过了。”璃华拉开门,临出去前又回头:“纪小柔。”
“嗯?”
“普安寺这条线,我追了很多年。”她声音不高,“你是第一个把它从晋国带到我面前的人。”
门重新合上。
纪小柔还没来得及细想,外头已经传来一阵急促脚步。隔着门便有人扬声问:“烧退了没有?脚呢?昨晚到底有没有再伤着?”
声音一路从院门追到廊下。
纪小柔还没坐直,门帘已经被人一把掀开,秦映雪快步进来:“小柔!”
纪小柔刚喊了声“娘”,人已经到了床前。
秦映雪先摸额头,确定热退了,又掀开被角检查左脚。“肿没肿?”
纪小柔回道:“没有。”
“还疼吗?”
“有一点。”
秦映雪又去抓她的手腕,“手怎么磨成这样?”
“绳子粗。”
秦映雪脸色越来越差,纪小柔赶紧把手往回缩:“哎呀,娘,真没别的伤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