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就是咒术界真正的末日。

“继续打吧，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宿傩淡笑着走来。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斩击向着乙骨和里香飞去！

“杀了你！！”

里香一边咆哮着上前，一边替乙骨挡下大部分飞来的斩击。

乙骨抄起游云剩下的两节短棍，凝聚全身咒力，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上前。

“不错嘛，这才像样啊。”

看着比刚刚强上不少的狂暴里香，宿傩轻叹一口气。

“那就再陪你玩玩吧。”

……

三角大厦内。

“……醒醒。”

“悟。”

羂索如同老友般，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五条悟眼皮颤了颤，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他转动脖颈看了一圈，发觉自己的身体和咒力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血肉魔方所延伸出的触须，也已经缠绕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狱门疆生效。

五条悟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羂索，半是沮丧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还是没能做到啊。”

羂索愣了愣：

“我还以为你会有更加激烈的反应来着。”

五条悟用看弱智的眼光看向羂索：

“天元早就告诉我们了，你是有换脑术式的千年前术师，加上咒灵操术，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你现在是谁了吧？”

“而且，你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怎么样呢？”

羂索失笑。

确实，先是咒灵群的削弱，再是两件有着连携效果的特级咒具。

最后，用两面宿傩牵制乙骨，再发动了“无量空处”，才堪堪将五条悟成功封印。

若是其中一步出了差池，导致“无量空处”被五条悟躲过或挡住，胜负就未尝可知了。

羂索笑道：“在这之前，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你真的很强啊，五条悟。”

“在历代的六眼里，你恐怕也是最强的那个了。”

“切。”五条悟撇撇嘴。

“所以，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冲着羂索身后抬了抬头。

羂索笑而不语，他缓缓俯身，取下了五条悟耳边的机械丸。

咔。

他手指微微用力，机械碎片簌簌落下。

在讲述秘辛之前，当然得摒除隔墙之耳。

羂索伸出右手，缓缓握住了左肩上伸出的苍白手掌，眼神中带着惊叹：

“这是……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啊。”

“……用术师的话来说，是一个完美的咒胎。”

“咒胎？”五条悟挑眉。

如果他们旁边有围观者，一定会被这一幕所震撼。

在昏暗的大楼内，一个被血肉魔方钳制的白发男人，和身后伸出千百条邪异苍白手臂的头顶缝线男，如同老友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氛围诡异，却又莫名带着点温馨。

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学生时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对，咒胎。”

羂索笑着接过话题。

“你知道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吗？”

“是先由人们对应的恐惧形成对应的模具，再由大量的咒力浇灌逐渐成长。”

“等积蓄了足够的咒力，即便是没有发育完全的咒胎，也能如同普通咒灵一般行动自如。”

羂索抬手指向大厦之外：

“在涩谷，和我合作的咒灵当中，就有两个在不久前还是咒胎的特级咒灵。”

“其中一个叫真人的，现在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实力超越绝大部分的特级咒灵，但他依然只是个咒胎而已。”

“因为，他是人类对人类自己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具有相当高的上限，也就是模具的规模。”

“只要不超过模具的规模，咒灵便能继续成长。”

五条悟吐槽道：

“你直接说这是你抓到的超~~~~高上限的咒灵不就行了？干嘛解释那么多？”

羂索摆摆手：

“听我说完嘛，咒灵们都是些蠢货，宿傩又不是很关心这个，我也是难得才能遇到倾诉对象的。”

五条悟虚着眼，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深闺怨妇的“夏油杰”：

“……那你继续。”

反正不听也是被封到狱门疆里，不如多拖延点时间。

羂索清清嗓子，继续道：

“由于天元的结界，咒力被集中在了日本，日本的咒灵密度自然也是最高的。”

“而日本的咒灵分布也很有趣，小到四级的蝇头，大到特级咒灵，数量是呈金字塔状分布的，从四级到特级逐级递减。”

五条悟又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逐级递减，难道还是逐级递增吗？”

“要是世界上特级咒灵最多，四级咒灵最少，哪怕人人都是术师，也肯定存活不下来吧。”

羂索轻笑一声：

“但，世界上只有日本的咒灵，是遵从这个分布规律的。”

“在日本之外的世界各地，基本只有极为弱小的三四级咒灵和特级咒灵，中间的二级到一级咒灵，数量不比特级咒灵多上多少。”

五条悟这才露出思考的表情。

为什么只有中层咒灵少了？

如果只是缺乏咒力，那么所有咒灵的数量都应该对应减少才对。

羂索很满意五条悟的表情：

“这就涉及到了自然咒力的分配。”

“在一个封闭结界内放入大中小三个咒胎，向其中灌入一定量的咒力。”

“小咒胎是率先孵化成咒灵的，它的规模最小，达到能够行动的阶段自然也最快。”

“而反直觉的是，大咒胎要先于中咒胎孵化。”

“因为模具越大，对咒力的虹吸效果也越强。”

“所以，其他地区的经典恐惧对象，便会先一步孵化成特级咒灵，数量虽然比日本要少，但比例却高上很多。”

“日本则不一样，全国上下都充盈着充沛的咒力，足以灌满所有诅咒的模具，催生出从弱到强的所有咒灵。”

“又因为土地狭隘，日本人对一些流传范围不广的怪谈、妖怪的恐惧，都足以诞生特级咒灵的咒胎。”

“哈啊？”

五条悟感觉自己好像重返高专课堂，听了一节“有关咒灵形成”的课程。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羂索抬头，看着楼顶被五条悟轰出的大洞：

“天元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吧？”

“几个月前，她的结界泄露了。”

五条悟的眼睛逐渐瞪大：

“难道说……”

羂索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

“对，你明白了啊。”

“日本缺的是模具，而世界缺的是咒力。”

“在结界泄露后，海外咒术界巨变。”

“一开始，我是本着凑热闹的心理去的，但真的让我找到了啊……最完美的咒胎。”

“那是全世界一半人以上都相信、都信仰、都……恐惧的东西……”

羂索微笑着转向五条悟，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