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妒火催凶藏毒粉,暗随筵席入欢庭(1 / 2)白泽水君
衣裳倒是换得像个样子。
可人明显瘦了,眼神也发飘。
自从永世不得科举之后,陆耀祖就像被打断了脊梁骨。
可这阵子被陆光宗一遍遍灌话,说陆丹青活着,他这辈子就永远抬不起头,陆家也永远翻不了身。
这话听得多了,心里那点怨毒就真的越滚越大。
尤其今天。
今天严家大摆流水席。
全乡的人都在给陆丹青庆贺。
酒肉香飘得老远。
笑声也老远。
他躲在外头听着,只觉得每一声都像在抽他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她坐在人堆里,被众星捧月。
而自己却得像个见不得人的耗子,缩在阴影里?
“怂什么。”
他耳边仿佛又响起陆光宗那晚的声音。
“你已经废了。”
“再不狠狠干一回,这辈子都只能烂着。”
“你若把她弄下来,陆家还会看得起你。”
“连我,也会替你兜着。”
陆耀祖手心里全是汗,死死攥着袖子里那一小包药粉。
这药不是他自己配的。
是陆光宗给他的。
只说药性烈,掺进酒里最稳。
量不大时会先发热、发晕、呕逆。
量再重些,便能要命。
今日席上乱。
只要下进去,旁人只会当她吃坏了东西,或者酒不受用。
谁会想到是有人下手。
陆耀祖本来还怕。
可站得越久,恨意反而越浓。
他咬咬牙,把头一低,竟真混着几个来吃席的外乡后生,一起钻进了院子。
谁都没多看他。
流水席上人来人往。
有人敬酒。
有人添菜。
有人帮着端碗。
一个半大小子混进来,太不显眼了。
偏偏系统在这时候冷不丁响了。
【宿主。】
陆丹青正抬手接过柳春桃递来的热汤,动作几乎没停。
“怎么?”
【左后方,院门边。】
【陆耀祖进来了。】
陆丹青眼神微微一沉。
只这一瞬,她已借着低头喝汤的动作,把余光扫了过去。
果然是陆耀祖。
人缩着肩,脸色发白。
却又死死盯着她这边。
那眼神,不像来道喜。
倒像来奔丧。
她心里那根弦瞬间绷了起来,面上却一点不动。
“他来做什么?”
系统语速也快了些。
【袖子里有东西。】
【像药粉。】
【小心。】
陆丹青眼底那点温和,悄无声息收了下去。
她放下汤碗,声音仍旧和平时一样。
“承聪哥。”
严承聪凑近。
“怎么了?”
“一会儿若有人来给我递酒递吃的,你替我接一下。”
严承聪一愣。
“为什么?”
陆丹青没法明说,只平静道。
“人太多,手杂。”
严承聪脑子快,虽然没完全懂,却还是立刻点头。
“好。”
他嘴上应得平静,眼神却已经警惕了起来。
另一边,陆耀祖已经开始往这桌靠。
他不敢太快。
怕惹人看。
便装作找空位,先绕到旁边那桌,再趁人举杯说话时,慢慢往主桌蹭。
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袖中的药粉被汗打得有些潮。
但还好,油纸包着,不妨事。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只要有人起哄敬陆丹青酒,他就顺手帮着递一杯。
趁乱把药抖进去。
一个九岁小姑娘,喝下去,过不了一会儿就会出事。
到时候一院子人乱起来,谁还能想到是他?
想到这里,陆耀祖呼吸都粗了些。
正巧这时,隔壁桌有个乡老端着碗过来。
“解元公!”
“我老头子也敬你一口!”
这话一出,四周又都笑了。
“老叔,你还真喊上解元公了。”
“喊得对!”
“咱们丹青就是解元公!”
严三湖立刻跟着嚷。
“敬!”
“都敬!”
牛大花又骂。
“敬个屁,人还吃饭呢!”
桌边一乱,陆耀祖眼睛顿时亮了。
机会来了。
他低着头,从旁边随手抄起一只空酒杯,又去酒壶边上倒了半杯,脚步一错,便靠向陆丹青那边。
系统声音瞬间拔高。
【就是现在!】
【他要动手!】
陆丹青手指微微一紧,却依旧没抬头。
她只是极轻地把自己面前那只酒杯,往严承聪那边推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严承聪立刻伸手拿过了杯子。
与此同时,陆耀祖已经借着人影遮挡,飞快把药粉弹进另一只酒杯里。
粉末一入酒,几乎立刻化开。
动作快得很。
若不是系统盯着,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陆耀祖心脏狂跳,几乎立刻把那酒杯往前一送。
“丹青妹妹。”
他硬挤出个笑。
“我……我也来给你道喜。”
这声音一出,主桌边先是静了一瞬。
严三湖最先炸。
“你来干什么?”
牛大花也沉了脸。
“陆家的人还真有脸来。”
陆耀祖脸色一下更白了,差点转身就跑。
可想到袖子里已经空了,想到那酒已经送出去了,只能咬牙硬撑。
“我……我就是来道喜。”
“丹青如今出息了,到底……到底也是我们陆家——”
“放你娘的屁。”
严琥珀正端菜进来,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
“你们陆家还有脸提这话?”
“当年谁把人往死里逼的?”
“这会儿倒知道来认亲了?”
陆耀祖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手却死死举着那杯酒。
“我真是来道喜的。”
“丹青,给个面子。”
陆丹青这时才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不重。
也不怒。
可不知怎么,陆耀祖被她一看,后背竟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她知道吗?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陆耀祖拼命告诉自己,不可能。
自己做得很隐蔽。
连旁边人都没看见。
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就在他心神发飘的时候,陆丹青却忽然弯了弯嘴角。
“耀祖堂哥来道喜,我自然领。”
这话一出,四周反倒一静。
连严琥珀都愣了下。
陆耀祖自己更是没想到,一时几乎喜得头皮发麻。
她信了!
她居然真信了!
可下一刻,陆丹青却转头看向严承聪。
“承聪哥。”
“你替我接一下吧。”
“我今日实在喝太多了。”
严承聪心里本就绷着,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伸手就去拿杯子。
“成,我替丹青谢你。”
陆耀祖整个人都僵了。
“不……不行!”
他这一声吼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三湖眼睛一下眯了。
“怎么就不行?”
陆耀祖脑子“嗡”一下,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补救。
“我是说……这是我敬丹青的酒。”
“别人替,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