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妒积深仇谋毒计,废子应约赴阴谋(1 / 2)白泽水君
所以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赏赐很快就往下走。
一层层传到广信府,再落到兴安县时,几乎整座县城都跟着热了。
“皇上赏了!”
“陆丹青的爷爷稻,真得了御赏!”
“还赏了文房四宝!”
“还有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
“我的老天爷,这够普通人家吃多少年了!”
县城里头的人一传十,十传百。
连平日里只管买卖、不大理会科名的人,都忍不住多问两句。
“就是那个九岁解元?”
“对,就是她。”
“她不止会读书,还会种稻?”
“不然皇上能赏?”
“这人是文曲星投胎吧。”
与此同时,赏赐也送到了恩山书院和严家。
内侍带着匣子和赏银入门时,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梅氏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柳春桃和苏婉娘赶紧把孩子们拽到一边,生怕他们冲撞了贵人。
严三湖也难得没咋呼,站得比什么时候都直。
宣读赏赐时,陆丹青跪得很稳。
可等那句“赏银二百两”落下来,后头的牛大花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二百两。
那不是几两、十几两。
是实打实的二百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堆在一块。
更别说,还有那一套套瞧着就贵得吓人的笔墨纸砚。
墨锭乌亮。
砚台温润。
纸张一摸就知不是县里寻常货。
笔更不用提,连笔杆都透着精细。
等传旨的人一走,院子里静了片刻,随即一下炸开了。
“二百两?”
“真是二百两?”
“我是不是听岔了?”
严承豹挤在人堆里,眼睛都快贴到银锭上了。
“这么多,得买多少糖啊?”
严承慧一下拍了他后脑勺。
“你就知道糖。”
严承聪也愣着,好半天才低声道。
“丹青,这回真是大赏。”
陆丹青垂眼看着那匣子里的银,心里也轻轻震了一下。
她知道皇帝会赏。
却没想到,会赏得这样实在。
文房四宝,是体面。
银子,才是真正落到日子上的东西。
严老头坐在一旁,半晌才缓缓吐了口气。
“这是天恩。”
“也是丹青自己挣来的。”
梅氏眼圈一下就红了。
“珍珠若还在……”
话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
陆丹青轻轻握住她的手。
“外婆。”
“娘会知道的。”
梅氏一听,眼泪便落了下来,却还是忙不迭点头。
“知道。”
“她一定知道。”
恩山书院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萧烈捧着那方新赏下来的砚,左看右看,啧啧不停。
“这砚真好。”
“瞧这色泽,内库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张言更在意那二百两。
“陛下是真疼才。”
“知道小师妹寒门出身,专门重赏银。”
苏素真则低声道。
“不只疼才。”
“也说明陛下是真看重这稻。”
沈真石站在一旁,神情平稳,眼底却透着极淡的欣慰。
“读书得名,是一条路。”
“做事得名,是另一条路。”
“她如今,两条都走出来了。”
这话落下,几个弟子都安静了一瞬。
因为谁都明白。
这意味着陆丹青以后,再不是只能靠一篇文章、一场考试站着的人。
她手里,是有实打实东西的。
另一边,兴安县衙也跟着受了些体面。
连陆光宗那头,都沾到了边。
皇帝那边并不知其中曲折。
折子上写的是地方试种有成,县里、乡里、士绅同心协力。
按例往下赏时,自然也把“协办之人”顺手带上了。
赏不算重。
不过是一点体面、一份口头嘉勉,外加几样普通赏赐。
可这落在外人眼里,仍旧是天大的脸面。
陆家院子里,赵氏翠花捧着那点赏赐,先是乐,后又有点发怔。
“这……”
“这是皇上赏的?”
王小娥眼睛也直了。
“咱家也沾上了?”
陆大牛一张老脸都绷不住了,忙道。
“沾上就好,沾上就好。”
可屋里坐着的陆光宗,脸色却并不好看。
他当然知道这赏为什么会落下来。
不是因为他真出了多少力。
恰恰相反。
他不但没出力,还暗地里拖过后腿。
可皇帝不知道。
上头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兴安县试种成了。
而他又刚好在兴安县,又刚好和陆丹青沾着宗族关系,又刚好在外头有个读书人的名头。
所以这口“顺手的汤”,他也分到了一勺。
起初,陆光宗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捡漏。
白得来的赏。
还是御前的赏。
任谁都该觉得舒坦。
若放在从前,他大概真会舒服。
可如今,他却舒坦不起来。
因为那一点快意,只起了一下,随即就被更深的寒意压了下去。
他捏着手里的东西,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不。
至少,本不该全是陆丹青的。
可现在呢?
外头一提爷爷稻,先说陆丹青。
提解元,先说陆丹青。
提九岁神童,还是陆丹青。
就连皇帝赏他这点东西,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因为陆丹青把路铺到了御前。
他像个捡剩的。
一个靠她漏出来的光,顺手沾点亮的人。
这种感觉,比直接不给他赏,还叫他难受。
赵氏翠花却看不懂这些。
她还在那儿高兴。
“我就说,咱们陆家到底是她亲根。”
“她再能,也脱不开陆家。”
王小娥也跟着附和。
“就是。”
“说到底,还是咱家祖坟起了势。”
这话一出,陆光宗突然冷冷笑了一声。
屋里一下安静了。
赵氏翠花愣住。
“老四,你笑什么?”
陆光宗抬眼看她,眼神冷得有些吓人。
“娘。”
“你真以为,她还能算咱家的人?”
赵氏翠花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陆光宗慢慢把那点赏赐放到桌上。
动作很轻。
可那股压着的阴气,却一点点从脸上透出来。
“她如今的路,已经不是咱们能借着说两句‘亲根就拉回来的。”
“她每往前走一步,陆家从前做过的那些事,就越像一根刺。”
“总有一天,她会回头看。”
“到那时候,咱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屋里死静。
连一向最嘴硬的王小娥,都被这几句话说得后背发凉。
赵氏翠花还是不服,硬着头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