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金钱迷人眼,权力醒精神(1 / 2)善解人颐
荣禧堂当中回荡着贾芸和薛蝌细数赖家的各种罪状声音。
这些天两人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毕竟要和赖家斗智斗勇,拿证据还不能被发现。
现在看着对方满脸铁青、冷汗直流的样子,很有一种畅快感。
“老太太明鉴,老太太明鉴呐!赖家世代兢兢业业,实在不敢有非分之想。
至于那些产业......是我家那口子的嫁妆啊!
我们都穷怕了,不敢贪啊......”
等那两人说完之后,赖大连忙开口辩解。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背好了的稿子,连停顿的地方都掐得精准。
主要就是显得他感情十分饱满,同样也就显得有些假大空了。
说得这般顺畅,还要打感情牌,也不知私下练了多久。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旁,说不定贾母还真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可如今这情况,他越是说得情真意切,越显得底气不足。
毕竟你反驳半天却拿不出反驳的证据,人家却是将你干的那些事情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高下立判吗?
贾政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又让隔壁看了笑话不说,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是摆设!
他也常跟赖大打交道,毕竟赖大是家中的管家,他也曾让赖大替他处置过几件外头的琐事。
当时贾政也觉得赖家的人挺好用的,什么事情吩咐下去就给你办得妥帖,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办得这么妥帖的前提是他中间克扣了不知多少经费!
而且赖家作为家生子,在外边置办这么多产业......真是,真是荒唐至极!
贾政张了张嘴,想说两句,却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前他只管跟清客们谈诗论画、赏玩古董,连账册都懒得翻,现在出了事,他一问三不知,实在是丢人现眼。
一时间感觉旁边贾苮那看戏的眼神越发揶揄,贾政都自个儿给自个儿气笑了。
荣府这一天天的怎么净搞这些事情?
王熙凤坐在末席,目光在赖大和贾母之间来回转了一转,随即又垂下去。
她从前管着荣府的账目时,就经常感觉账目对不上。
而且赖家作为荣府当中的一大势力,那可是要分割她的权力,王熙凤心中自然是不爽。
但那时赖大是老太太面前的红人,赖家势力也根深蒂固,她不好深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有贾苮出面,查出了赖家的这么多事情,贾母肯定再也包庇不得。
赖家要倒了!
王熙凤心里头是说不上快意,也没有半点同情。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种事即便能刮出油水来,也没有自己什么事,银子再怎么也落不到自己手里。
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是抄了赖家,得了银子,最终也应该是进入官中吧?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发现贾母的眼神瞟向了自己时,李纨也不得不站队作出表态。
如果没有贾苮出面,李纨说不定还会偏向贾母这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现在有贾苮,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偶尔做的那些梦......李纨便不动声色地说道。
“赖二被放去田庄前,曾让人从库房取过几件旧瓷器,说是要送去城外庄子上的,那几件瓷器后来也没有入库。”
这算是补充了一点点账了,对于赖家贪的那么多而言,几件瓷器算什么。
不过这算是表明了李纨的态度,顺便又暗示了贾母,赖家即便是赖二被查出来之后,也不见收敛,该处理了!
赖大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大势已去啊。
满堂就没一个能支持他们赖家的,就算贾母想包庇,也没那机会。
贾母看着赖大跪在堂中的模样,眼中失望,神色更浓。
外边突然传来吵闹声,紧接着便是一群丫鬟半遮半挡的退了进来。
而拦挡的人,正是以前贾母身边的丫鬟赖嬷嬷。
她也是听说了家中事情爆雷,特意跟着一同出来,关键时刻卖卖老脸。
“老太太,老太太啊~”
赖嬷嬷一边哭喊着一边进来,丫鬟们又不敢真挡着,只能被迫跟着一同退进屋中。
贾母听到这声音,果然动容几分。
不过贾苮却也不惯着她,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
那还要什么奴婢主子身份?
发现贾政在旁边窝囊着不出声,贾苮直接冷哼一声,周围温度似乎都低了三分。
贾苮也没去看那些小丫鬟,只看向鸳鸯:“吵吵闹闹,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这里都是主子们在商量正经事情,都是怎么开门的?
这就是荣府调养的丫鬟?随便一人便能仗着年岁,哭叫着进来,视尊卑于无物!”
鸳鸯是贾母身边的大丫鬟,也是最为得力之人,许多事情都会交给她去办,周边的这些小丫鬟很多时候其实也归她调教。
同时这也代表着鸳鸯是贾母的另一层脸面。
贾苮这么直白的话语,那就是完全没给贾母面子了。
颇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意思。
鸳鸯赶忙跪到面前来,一个劲儿地认错。
向来和善大气,聪明伶俐的鸳鸯,也难免对赖家心生厌恶。
本来她在旁边美美隐身呢,突然间赖某某搞上这么一出,不是把她也拉下水了吗?
贾苮出声,贾政连忙端茶,以作掩饰,并不阻拦。
而贾母则也是惊愕片刻之后,失望地闭上眼睛,听着贾苮发落。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出去,家族大事,岂容老妪随意而听!”
得了苮大爷的吩咐,那群丫鬟顿时就有了底气,七手八脚地就把赖嬷嬷给叉了起来,往外叉出去。
说句实话,荣府这些丫鬟可不是好相与的。
私下没人的时候,那可是欺负赵姨娘的都有,拉拉扯扯,打打骂骂等闲事尔。
也就是今天坐在这里的主子多,他们也得表现表现,不然赖嬷嬷可进不来。
而被叉着半路轰出去的赖嬷嬷也有些发懵,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个待遇。
就像被叉出去午门斩首的犯人一样,看着里面失望闭上眼睛的贾母,一边挣扎一边叫喊:“老太太,赖家d的孩子都是好的,您多照看几分......”
声音很快消失,跪在中间的赖大抖如糠筛。
感情牌也失效了,倚老卖老也没用啊!
贾母也是缓了好半天,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赖大,你起来罢。
府里待你们不薄,你们却背地里掏空府上的家底。
叫人说出去,外头只会说荣府连下人都管不住,还有什么体面可讲?”
赖大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最后的希冀,像是盼着贾母能网开一面。
自己母亲表现的这么凄惨,总能勾起老太太一丝丝怜悯吧?
贾母却没有再看他,只转向贾苮:“苮哥儿,赖家的事,既然由你查得清楚,那你瞧着该怎么处置?”
贾苮挥了挥手,让幽怨的鸳鸯回归之前位置,语气淡定,又冷酷地说道。
“赖家贪墨的银钱,该追的追回来,差了多少,该赔的赔回来。
赖大赖二在府里伺候了几十年,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算是苦劳,却不能算有功。
他们私吞主家财产也是事实,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至于赖尚荣,他虽然已脱了奴籍,可他名下的产业都是赖家贪墨所得换来的,自然也要一并追缴。
咱们贾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贪的!
皇上既然命我肃清家风,那就不能有丝毫懈怠!”
赖大听了这话,身子晃了一下,险些又要跪下去磕头。
他想说“尚荣已经脱了籍,跟赖家没有关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到底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再辩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说不定他们走流程的时候,发现赖尚荣是良人,才有一线生路。
贾母没听到什么打杀的,心里到底是松缓了点,以为这样就罢了:“就按苮哥儿说的办。”
不过赖家贪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大大小小实在不好清理,贾母便又问道:“赖家那些产业,追回来之后,你瞧着该怎么归置?”
这里便谈及利益分配了,王夫人、贾政等人,顿时都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