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事托贾雨村,魂丧风月鉴(1 / 2)善解人颐
且说宝玉逐渐好转,另外贾琮,元春等等也是病情初愈。
皇帝旨意下来,一番申饬,荣府上下这才收敛许多。
要不然指不定王夫人或者贾母还要搞一个什么大病初愈的宴会,来庆祝贾宝玉也说不定。
生活重新回归寻常,只是贾元春借着养病,也不怎么管教贾宝玉了。
如此一来,贾宝玉又得了空闲,将之前受的那些苦全都抛之脑后,整日风花雪月,浪荡不羁。
当然,他在贾政和王夫人以及贾母面前倒是表现的乖巧,所以并不被贾政监督责骂。
贾宝玉此人倒是心大,在那巫蛊之事并没查出真相之前,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寻常怪病。
而他更觉得是自己那天可能喝醉了,又胡乱吃了什么东西下去。
所以这小子最近滴酒不沾,只合着丫鬟调弄胭脂,又或者外出与秦钟,柳湘莲,蒋玉菡等玩耍。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尤三姐与隔壁探春来往越发亲密。
两人性情相近,英气果敢,倒是聊得到一块。
探春有意交好,尤三姐也听从尤二姐的提点,和探春打好关系。
如此一来,两人时常相会,尤三姐反倒少去找贾苮了。
之前是一张床上躺着睡觉,也就算个素的......尤三姐才那么一直着急,患得患失。
现在倒是一点儿不急,成天去找探春讨论的不亦乐乎。
啧,不过菜都已经在碗里了,贾苮倒也不急于一时。
下午之时,天气稍微转凉。
窗外的蝉声渐渐歇了,午后的热气也敛了几分,贾雨村应邀而来。
贾苮便在正厅会客,也算是给他面子了。
至于今天找贾雨村来,当然是准备和他商量商量贾宝玉的婚事了。
此人心思活络,手腕圆滑,如今又是户部侍郎,正管着那些皇商,在京中走动颇广。
要替贾宝玉牵线夏家这门亲事,由他出面最是合适不过。
就是以贾雨村那丝毫吃不得亏的性子,这一回不知又要做什么要求。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贾芸的通传声:“大爷,贾大人到了。“
“请进来罢。“贾苮放下茶盏,起身迎了两步。
门帘掀开,贾雨村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满面含笑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收到邀请,他也是挺意外的,但只要能接触,那就是好事。
他年近四十,胡须修得齐整,步履从容,脸上谦和,但开口就是:“苮兄弟相召,愚兄来的慢了些,见谅见谅。“
贾雨村拱手笑道,可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任谁对他有气,也一时半会儿发不出来。
“前些日子听闻苮兄弟大展神通,救治了荣府上下,满城都在传颂,愚兄却一直未能登门道贺,实在失礼,失礼。”
贾苮回了一礼,引他到客座坐下,又让香菱重新沏了一壶茶来:“雨村兄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值得这般宣扬。
而且外边的传言也过于夸大了,不过也就是治了三两小病,怎就称得上救了整个荣府。
如今风言风语,倒是叫我难以面对政老爷他们了。”
“哈哈哈,苮兄弟过谦了。”贾雨村接过茶盏,放在鼻端嗅了嗅,赞了一声好茶,话题也显然轻轻掠过。
这才抬眼看向贾苮,语气亲切:“今日忽然相召,不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贾苮端着茶盏,神色闲适,像是闲聊一般开了口:“哪能称得上吩咐,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前两日在荣府那边与政老爷闲谈时,他提起了一桩心事。“
“哦?“贾雨村微微挑眉,身子微微前倾,作洗耳恭听状。
“宝玉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政老爷有意替他张罗一门亲事,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人家。“
贾苮说着,看了贾雨村一眼。
这家伙完全就是一副在听领导训话的样子,实在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若是忽略掉他那忘恩负义的性子,其实还真就是官场上的一把好手。
见他将姿态放得这么低,贾苮也就先将话题切入。
“我忽然想起一户人家来——听说京中有家姓夏的皇商。
家资丰厚,门风也算清白,膝下有一女,年纪......所以说稍大,但年龄大也疼人,与宝玉正相配。
雨村兄在户部行走,与这些商家应当有些来往,不知可曾听说过?“
贾雨村目光微闪,下意识地端着茶杯摩挲着,开始思索利弊。
他久在官场,一听这话便明白了七八分。
贾苮这是要借他的嘴,替贾宝玉牵线夏家。
要知道贾苮之前可是把人家心上人给抢了,听说贾宝玉应该没少闹腾。
现在怎么又好心给人家张罗婚事起来?
八卦的心思一闪而过。
“夏家啊......”贾雨村沉吟片刻,做出回忆的模样。
“苮兄弟说的,我也确实有所听闻。
夏家是有一女,听说容貌倒好,只是性子......”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全,只含蓄地笑了笑:“到底是商家之女,只怕配不上宝二爷这样的人物。“
贾苮也笑了笑,语气随意却带着深意:“商家之女又如何?如今荣府不比从前,能有一门殷实的亲事,反倒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门第要紧。
况且夏家皇商的名头还在,家资又厚,若是能结下这门亲,对荣府来说也是好事。
对他们夏家自己来说,也是一桩高攀的好事,应该是没有什么回避的道理。“
贾雨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他素来是个精明人,贾苮要他出面做这个媒,他自然不会白跑一趟。
只是该如何开口,既不失体面,又能捞到好处,得好好掂量掂量。
“苮兄弟说得在理。“贾雨村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神色,“只是愚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雨村兄但说无妨。“
“这门亲事若只是牵线搭桥,愚兄自然愿意效劳。“
贾雨村压低了几分声音,话语间似乎在为他考虑。
“可夏家虽是皇商,到底是商籍。
宝二爷再如何,也是国公府的公子。
若是政老爷那边不肯屈就,反倒不好办了。“
贾苮心里清楚,这话表面上是替贾宝玉考虑,实则是贾雨村在试探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雨村兄多虑了。政老爷那边,我自然会去疏通。
只要夏家那边点头应下,这门亲事便成了一半。“
顿了一下之后,贾苮又点了一句:“商人也没有那么不堪嘛,雨村兄也知道我有平妻,正是商人之女,莫要带太多偏见嘛。”
“是是是,愚兄有失偏颇了。”
贾雨村连连附和,自然不会对着来。
权衡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带了几分恳切:“既然苮兄弟这么说了,那愚兄便去跑这一趟试试。
只是......愚兄近来在户部,多少也有几分难处。
若是能在圣上面前得一两句美言,往后行事也能便宜些。“
这话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贾雨村这是借着帮忙牵线的由头,向贾苮讨要好处。
希望在皇帝面前获得举荐或美言,为仕途更进一步铺路。
贾苮听了,心里并不意外。
若是贾雨村不趁机要好处,反倒不像是他了,自己还怀疑他办事能不能成呢。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只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似乎正在思量。
“圣上近来政务繁忙,倒也没有多少闲情听人议论,何况我又只是闲职,哪里能置喙朝堂。“
贾苮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何况陛下明察秋毫,雨村兄在户部的政绩,只要用心做了,圣上自然会看在眼里。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他这番话既没有应承,也没有推拒,留了好大的余地。
贾雨村心里明白,贾苮这是在提醒他——好处可以给,但得先把事情办漂亮了才行。
贾雨村心中暗笑,到底还是年轻,这么轻易就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