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尤三姐白送,敏探春觉事(2 / 2)善解人颐
“不是那个。”尤三姐红着脸,咬了咬唇,“我是说,你以前就觉得我好看?”
说出这话,她也羞的躲进了被子里,却又忍不住露出一双明亮的英气眼睛。
贾苮想了想,倒也诚实:“第一次见你,确实觉得你好看。
不过那时候你瞪着眼睛看我,像只随时要咬人的小兽。
稍微做点什么,就好像我要占你们家便宜一样。
我心想这姑娘脾气可真够大的。”
尤三姐声音从被子下传来,有些沉闷,难得没有顶嘴:“那你现在呢?”
“现在?”贾苮认真看了看她,“现在还是觉得好看。”
“就、就只是好看?”
“那你还想要什么?”
尤三姐沉默了一瞬,忽然把被子往上一拉!
白玉雕琢,线条流畅。
贾苮发现尤二姐和尤三姐都有一双美足......
咳,思维发散中,又听见尤三姐细细出声:“我听说你待二姐很好。”
“嗯,这不用听说吧,都在一个院里,你还能看不见?”
“她跟你置气的时候,你也这么哄她?”
“她可不会跟我置气。”贾苮失笑,“你二姐那人,温柔得跟水似的,对我百依百顺,哪像你,浑身都是刺。”
尤三姐心里莫名有些不服气:“那你是喜欢她那样的,还是喜欢......”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又连忙住了口。
贾苮却没有让她躲过去,笑道:“你们姐妹几个,各有各的好。你二姐温柔,你大姐直爽,你嘛~”
他拖了个长音。
尤三姐虽然把脸藏在被子里,但两只耳朵已经露在外面,微微泛着红。
“你是个难得的明白人。”贾苮伸手,隔着蚕被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虽然嘴硬了些,脾气大了些,可也拎得清。要不然,你也不会躺在这儿了。”
尤三姐被他弹了这一下,愣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过之后,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闷声说道:“那你今晚,还睡不睡了?”
“当然睡。”贾苮往床上一倒,“不过你放心,你既然还没想好,我就不会动你。”
还是那句话,对不同性格的女子要不同手段的拉扯。
很显然,尤三姐这种类型,就不适合打直球。
当然他也可以来强的,反正都跑不了,但那有什么意思呢?
跟买了个杯子没区别。
他贾真人如今也是有追求的。
尤三姐从被子缝里偷偷看贾苮一眼,见他果然没有靠过来的意思,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你这人,真是怪得很。”
“哪里怪?”
“人家都送到嘴边了,你倒端着。”
贾苮屈指一弹,烛火熄灭。
闭着眼睛,两人同床而卧,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明天起来又后悔?到时候拿把剪刀满院子追我嘛。”
尤三姐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有心说句“我才不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有了今天这次,后续自然就放得更开了,有一就有二嘛。
“那你等我两天。”她小声说道。
“嗯?”
“我说,你再等我两天。”尤三姐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来,眼神认真,“等我想清楚了,我自己来找你。”
贾苮睁开眼看她,看着黑夜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显出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怯和坚定。
这不就成了吗?
贾苮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那我可记住了,到时候没见着人,我可去你院子咯。”
......
同夜,荣府。
贾探春坐在灯下,盯着面前摊开的账册,却半晌没有翻页。
她近来帮着王熙凤理事,虽说不至于焦头烂额,却也着实费心神。
就连跟姐妹们玩耍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尤其是大房和二房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稍不留神就会把她卷进去。
她向来是个明白人,知道哪些事该管、哪些事不该管,可今晚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傍晚时她去给王夫人送账册过目,路过廊下时听见几个小丫鬟在嘀嘀咕咕。
她本来没在意,可一个名字钻进了耳朵。
“那马道婆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把宝二爷治好了。”
“是啊,就是看起来有些吓人,一点不像那些佛门的方丈们和善。”
探春听闻,当时也是脚步微顿。
她自然知道马道婆是谁。
宝玉那干娘今日被请来治伤的事,阖府上下都传遍了。
毕竟王夫人和贾母要请人来帮宝玉快速地治好伤,可是连王熙凤都出动求人了。
让探春在意的,是那几个小丫鬟说的另一回事。
“环三爷下午也拜了干娘呢。”
“可不是,听说是打赌输的?”
“环三爷就喜欢跟人打赌,不过拜的跟宝二爷一样的干娘,也不亏。”
“听说赵姨娘那边还留了饭……”
探春当时没有多问,只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可回到秋爽斋,坐下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贾环要拜干娘,这本来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宝玉刚刚被治好伤、阖府上下都在庆幸的时候。
偏偏是赵姨娘,也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向来泼辣会搞事的赵姨娘,突然让贾环去拜同一个干娘。
涉及到自己的不学无术,吊儿郎当的弟弟和泼辣会搞事的母亲,探春心累,又不得不多想。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想起赵姨娘近来一些细微的反常。
往常虽然也爱闹腾,可大多是在明面上撒泼打滚,是为了博政老爷的宠爱。
探春虽不耻,但因为是自己的生母,再加上各自身份,也不好多言。
让她闹腾也就算了,没了动静,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可近些日子,赵姨娘却安静了不少,不太往王夫人跟前凑着讨罚,去政老爷那里的时间也少了。
探春之前只当她是转了性子,如今想来,倒有几分像是在谋划什么。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贴身丫鬟侍书正要上前伺候,却见她已经取了外衣披上。
“姑娘,这么晚了,您还要去哪儿?”
“去赵姨娘那边看看。”
她确实只是去看看。
若是自己想多了,那便最好;可若真有什么蛛丝马迹,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哪怕只是提前知晓一点风声,也好过到时候被蒙在鼓里。
自己虽被养在王夫人名下,可赵姨娘终究是她的生母,两人是有关联的。
夜风穿过廊下,吹得她身上的薄衫微微飘动,有白天难得的清凉。
探春脚步不停,穿过月洞门,出了大观园,径直往赵姨娘院子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