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少佐和两个女研究员在庭院中目送他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曾肃没有急着问。

虽然司机是自己人，但是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回到宅院后，曾肃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张荣明进了书房。

关上门，张荣明又检查了一遍书房的隔音结界，确认无误后才在曾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曾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道：“今天的事情应该不简单吧？”

张荣明便将山田少佐在地下溶洞中的话又详细复述了一遍，包括那些滑头鬼的战斗力、控制系统的缺陷、军方削减经费以及山田想要拉他投资的事情。

“那些滑头鬼防御力极高，嗜血成性能轻易杀死一头成年猛虎。”张荣明说，“但它们无法离开那个地下溶洞，控制信号的有效范围也有限。照目前的情况看，那确实是个半成品，离真正的实战化还有很大距离。”

曾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们的研究团队还在吗？”他问。

“在。”张荣明说，“山田说至少核心团队还保留着，再加上积累的数据和设备。”

“那就投。”曾肃放下茶杯，“投资这个项目。”

张荣明微微一怔：“仙师，那东西确实有点意思，但以目前的进度来看，成功的概率并不高，而且东瀛军方已经放弃了这个项目，按照我对东瀛人的了解如果真有成功的可能，他们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话已经很明白了，九研的投资就是坑。这点张荣明一早就看出来了。

“我不是为了那些滑头鬼。”曾肃打断了他，“我让你投资这个项目，是为了另外的东西。”

张荣明没有立刻接话，他在等曾肃继续说下去。

“今天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那扇写着'丙-7'的门后面。”曾肃说，“那气息我很感兴趣，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得进去看一看。”

“所以，”曾肃看着他，“你投资这个项目，拿到九研的运营权，我就有正当的理由进入那扇门，而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还有他们研究出的这个滑头鬼，肯定也是有一些特殊之处的，说不定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职业——禽兽师。不是说他想契约滑头鬼当御兽，而是他对九研的人能够制造得出滑头鬼这样的生物兵器的技术很感兴趣。

如果得了这样的技术，说不定他以后能够自己制造出御兽，就像是纳森岛的那颗神树，然后再加上【无限制进化】的辅助，这往后的成就那该多强。

张荣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了几步，这是在盘算着具体的执行方案。

“不过仙师，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我如果立刻答应山田，反而会让他们起疑。我需要表现出足够的犹豫和权衡，还有让东瀛军方那边不起疑心，所以这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很正常。”曾肃点头说道：“以安全稳定为主，不要为了赶时间而露出破绽。”

张荣明应了一声，在便签上记了几笔，又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觉得万无一失才放下笔。这就是他的态度，任何事都会计算好了再动作，绝不打无准备之丈。

曾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每天清晨，曾肃依旧背着书包出门上学，表现得跟一个正常孩子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的生活圈子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藤原绫子这个朋友是彻底赖上他了。自从那次御苑事件之后，她就自认和曾肃有了“共患难”的交情，每天下课都会主动来找他说话，周末也时不时派人送帖子过来，邀他去家里做客或者出去玩。

曾肃推辞了几次，但终究不好每次都拒绝，只好偶尔答应。

藤原家不愧是大族，宅邸占地面积极广，厅堂里挂着的字画都是些有年头的东西，每一件放在外面都算得上珍品。

藤原绫子的母亲是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中年女人，对曾肃这个“从华国来的小客人”很是客气，每次都会准备丰盛的点心和茶水。

除了藤原绫子，学习院里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也开始主动接近曾肃。

这些孩子的年纪从七八岁到十来岁不等，都是东瀛贵族或高官的后代。

不过他们看曾肃的目光带着一种经过掩饰的好奇和打量，就像是看到了一件稀罕物。

曾肃心里清楚，这些孩子未必对他本人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他身后的“父亲”张荣明。

张荣明如今在东瀛商界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在上流圈层中张荣明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大肥羊”的象征。

那些贵族子弟的父辈们自然会告诉自己的孩子：和那个张家的儿子搞好关系，没坏处。

“钱”这东西可没人不想要。

曾肃对这些心知肚明，但没有拒绝他们的接近。

一天傍晚，曾肃从学校回到宅院，吃过晚饭后便回房打坐修炼。

他的【世界】之力在尾灵这具身体中运转起来已经越来越顺畅了，虽然总量远不及本体，但胜在精纯，每一缕炁都能被他调动到极致，浪费极少。

等他修炼完成，推窗看向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亮挂在屋檐一角，清冷的光辉洒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将那些修剪整齐的松树和石灯笼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就着这美景他喝光了一整杯加着冰块的可乐。熟悉的味道让他感觉有些安心，虽然现在这世界让他很兴奋，但是上一个世界却很安稳。

人是感性的动物，就算曾肃也无法避免情绪波动。

毕竟他虽然强大，但依旧是人。

如今的可乐生意也被张荣明揽了下来，还在东瀛已经建了两座可乐生产工厂，产品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更是入股了美利坚的可口和百事两家公司，这自然是曾肃的提点。

曾肃正准备关窗睡觉，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别样的炁息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那炁息很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竟然找上门来了？”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继续将窗户合拢，然后转身朝床铺走去，如同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均匀绵长，和睡着的状态一样。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间的木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接着门又关上了，然后一个身影在房间里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