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6章 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洋妞(1 / 2)周末食光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如今的民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考古。

尽管在古器物研究和文字考证上达到了传统金石学的巅峰,

可在田野科学发掘、地层叠压分析、文物类型比对等现代考古核心方法论上几乎为零。

比如这回来的罗振玉、王国维,那是响当当的金石学大家,而章太炎则擅长考据,更是国学大师。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研究古物的核心目的依然是“证经补史”,用出土文物来证明《史记》《汉书》等文献的正确性,或者订正典籍中个别字句的讹误偏差。

他们完全没有地层学和类型学概念,他们只关心器物和文字,不关心出土环境。

如果一件青铜器没有铭文,就会被视作无用之物随意丢弃,四羊方尊要是放在这年代大概率会因为没有铭文而消失。而墓葬的形制、随葬品的摆放位置等蕴含丰富社会信息的背景信息,在发掘过程中被彻底破坏。

在学者朴素的价值观中,文物文物,没有文,就只是物。

而欧洲的探险队已经形成一定的现代考古体系,哪怕没有文字也能够凭借环境要素进行断代,这就是非要钱夏把安特生拐来的原因。

别看他只是四十岁带着圆框眼睛的学者,早年可是多次从事北极和南极探险工作的狠人,后来又任瑞典地质调查所所长近十年。地质学出身,加上南北极考察中培养出来的组织能力,林砚之要是不把他带上,感觉此番考古有得折腾。

“老板,钱先生答应的薪酬没问题吧?”抱着本书的安特生一开口就是提钱。

钱夏挠挠头:“砚之,农商部不放人,我只能许诺了工资翻倍,后续若是发掘出遗址,另有奖金,他主动申请来一趟。”

“放心,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薪酬只会更高。”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何况这次考古施公子全场买单!

“林先生!林先生!”

正说着,有人从后面兴奋地喊着。林砚之一回头,就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意气风发。

“林先生,我是刚从美利坚留学回来的胡彬夏。有幸拜读过您的《枪炮、病菌与钢铁》,确实是让我对改变国家燃起了点希望!我们的落后并不是地理环境或者人种的问题,只是近代政治制度阻碍了国人发挥聪明才智……”

胡彬夏喋喋不休,眼里闪烁光芒。

等她讲完了,林砚之才道:“之前我收到过胡适之的长信,里面提到过你。”

林砚之问道:“你对束胸怎么看?”

“恶习!可以与束脚并列。”胡彬夏毫不犹豫地回答,“美利坚如今已经开始倡导放胸,穿着更加科学的文胸,这是我国女子需要尽快改变的思想。”

林砚之点点头:“你在美利坚留学期间,可曾穿过这种新式文胸?”

突然被问到私密之事,她还是难免有些羞涩。不过她把林砚之视作妇女战线的同志,大胆说道:“轻便舒服,胸口不再憋闷,做什么都能够身轻如燕。”

“如果你买的不是盗版的话,那便是我霓裳公司出品的内衣。目前已经向美利坚供货二十万件,还有持续的订单过来。”

胡彬夏惊讶道:“林先生竟还创办了实业公司?”

钱夏在一旁笑道:“砚之可不止是开了服装公司,还有报社和书局呢!”

林砚之听说她准备去学校教书,便道:“如果只是教一个学堂的学生,不免有些屈才了。如果你能够接受去北平的话,我诚邀你担任《群众报》妇女专栏的主编。”

林砚之知道她在教育界兜兜转转后还是回到了报界,未来将担任商务印书馆《妇女杂志》主编,而且她的主张非常契合《群众报》的观点,与梁启超等男性改良派所说的贤妻良母有完全不同,胡彬夏所说的改造家庭是要塑造完全不同的国民,将孩子教育成具有男女平等思想的国民。

这已经算是女界比较进步的思想了。

“正好晚上有一场内衣模特,配合霓裳公司做宣传,不知能否向你约稿写一篇放胸的文章。”

“我可以吗?”胡彬夏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姑娘,不由有些欢呼雀跃。

她又欣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朱庭祺,后者朝她笑了笑。

朱庭祺先在工商部、交通部担任参事,后来才公费留学,归国后必须得先去北平恢复职务。胡彬夏虽然被家族赶了出来,但实际上还是帮她联系了好了沪上的学校,也算是有一份工作。

原本两人是打算异地,等两头安顿了之后,再想办法调动到一块。

现在平白无故有了个《群众报》的职务,省得两个自由恋爱的人再天各一方。

“这篇稿子就是检验。”

-----------------

汇中饭店。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盛恩伊一脸憋屈地站在角落,而身旁的孙用慧则是一身明制汉服盛装登场,云肩霞帔,端庄大气,给丈夫揽够了脸面。

“恩伊,笑一笑,不少人都瞧着呢!”孙用慧压低声音,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屁颠屁颠跑过来送钱,你让我怎么笑得出来?”盛恩伊一脸怨气,扯了扯领口,“看样子爹是打定了主意要投资陕省的煤矿,不然也不会让我如此配合。”

“我已经联系了不少好友,凑了有几十万。老泰山那边能不能再支援一点?我出渠道,他出钱,收益对半分?”

“我爹哪里有钱啊?”

“他可是外交部总长,手里除了外交经费,还管着一大笔庚子赔款呢,他能没钱?”

孙用慧有些生气:“那都是政府的钱,还涉及好多留学生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可以因私废公?”

“只是腾挪一下,放银行不是让洋人白白得了利息?稳赚不赔的生意!”

孙用慧皱着眉头:“这年头哪有什么稳赚不赔,你可别迷了眼。”

盛恩伊一脸不屑:“对我来说是稳赚,换别人连投资的门路都寻不到。我和那东洋人在汉冶萍就时常往来,人家煤矿现在只收大额投资,小门小户的零散资金都拒之门外。也就东洋的海军、陆军、内阁官员还有制铁所才能有点门路。”

盛恩伊哼了一声:“头发长见识短。”

说完,他撇开妻子,径直走向一位金发碧眼的交际花,留下孙用慧独自站在原地,神色黯然。

“爱伊怎么没来?”

一杯香槟递到了面前,林砚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孙用慧接过酒杯:“爱伊还在禁足,不被允许参加这种场合。”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林砚之:“我听恩伊提起了陕省煤矿铁矿的事宜,我也知道德意志和法兰西的机械设备极为昂贵,盛家所投资金只能解决一小部分,为什么会答应盛家的投资?”

林砚之不由对她高看一眼,盛恩伊那二货从来没想过老爹答应投资的原因,只想着如何解气,只有私人情绪,毫无大局视角。

盛宣怀死后,庄夫人希望她的儿子盛老四能接管家业,但盛老四沉迷于吃喝玩乐,毫无心思治理家族生意,盛家企业开始步入衰退。随着家族事业的解体,盛家子孙之间的争斗也开始爆发。在此情况下,孙用慧开始肩负起家族事业的重担。她虽势单力薄,但依然顶住了压力。

孙用慧留过学,见过世面,懂点经济,还能够开源节流。只是盛恩伊的窟窿实在是太大,他的赌法不是一般人的赌法。一般人上赌桌带的是现金,盛恩伊上赌桌带的是房契和地契,整条弄堂的产权文书,往桌上一拍,这就是他的筹码。

孙用慧再努力,也无力回天,只能是越努力越悲哀。

“因为我盯上了汉冶萍,希望盛家能够帮忙把人才挖过来。”林砚之直言不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