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给他面子我叫他入土?(1 / 2)周末食光
惠诚赌坊。
千百年来,赌坊的规矩和花样早就被老祖宗们玩出了花,而在上海滩更是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
治安形同虚设,各路巡捕房只顾着捞钱,于是各类赌场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各色赌徒更是如过江之鲫,挤得这惠诚赌坊里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赌坊里的名堂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什么“掷色子”、“摊牌九”、“钉四乌”等小赌摊排了一溜。
两个打扮极其普通的汉子挤进了场子,这俩人看着面生,出手却极其阔绰,偏偏又毫无技巧可言,连骰子怎么摇都看不懂,全凭运气瞎押。
结果可想而知,没多大一会儿,两人就输了一百多大洋。
输红了眼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喘着粗气问主管借钱。
主管是个老江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衣着寒酸,又没个正经营生,心里便有了数。
这就不是能拿得出一百多块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赃款。他冷笑一声,直接回绝。
被拒的汉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物件,“砰”地一声拍在赌桌上:“老子没钱了,这玩意儿能不能当钱用?”
主管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竟是一枚德制木柄手榴弹!
这玩意儿可是这几年才露面的新鲜货色,国内那些老掉牙的部队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装备了。
主管倒是曾在租界洋人的部队里见过差不多的,心里顿时暗叫不好。这是遇到硬茬了,该不会是哪个部队里逃出来的兵痞?
“这什么玩意儿?铁疙瘩啊?没见过!”
“那就是蟑螂帮蚯蚓的杂交体,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笑死个人,敢在惠诚赌坊耍横,当心被套麻袋丢进黄浦江里头哦。”
“……”
主管听着赌客的奚落,头皮发麻,各位祖宗唉,别再刺激他们了。
他刚想咬牙让小弟把这两个闹事的按住,却瞥见那汉子的手指已经死死勾在了拉绳上。
主管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里终于有人认出了这要命的玩意儿:“噢呦~你们这群港比养子,不晓得迭个是手雷啊!快跑啊!”
赌坊瞬间炸开了锅,赌徒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桌椅被撞翻了一地。
另一个汉子从怀中一掏,朝着天上就放了一枪:“谁跑谁死!”
这下都消停了,一个个乖巧地蹲了下来,谁也不想成为那个挨枪子的倒霉蛋。
捏着手榴弹的汉子按住赌桌:“都别跑!接着开!老子今天要是输光了,大不了一死,咱们同归于尽!”
主管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死死盯着那根拉绳,一边疯狂给暗处的荷官使眼色。
赶紧出千啊!千万别让这两位大爷再输下去了!不然所有人都要葬身此处!
他的余光注意到有个小弟偷偷翻窗跑了,心底燃起一丝希冀。
快去请如来佛祖!
上海滩流氓们私下比狠,顶多是拿刀戳大腿、下油锅捞铜钱。敢在赌坊里掏手榴弹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来砸场子的狠角色。
黄金荣带着几个巡捕,拿着把小手枪气势汹汹地朝着赌坊赶。
他们才到赌坊前的一个弄堂,弄堂口就闪出来几个人,人手一条长枪对着他们。
“别动,把枪都丢过来。”
黄金荣立刻躲在了小弟身后,下意识想要掉头就跑,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堵住了人。敌众我寡,他们腰间的小手枪根本没时间拿出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赌场闹事是假,他们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啊!
黄金荣内心哀叹:要翘辫子了呀!
“兄弟,手别抖。”他见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拱了拱手:“各位好汉,敢问老大贵姓?”
“别说黑话,我们老大想找你聊一聊。”
黄金荣才松了口气,不管对方是求什么,只要不是一言不合当场格杀,那就还有希望。
“兄弟们,配合一下,受的罪稍后我补偿大家,把枪都给各位好汉。”黄金荣下了命令。
对方确实也没为难他们,挨个捆住丢在了板车上,草席一罩,快速离开了现场。
“兄弟,兄弟,看你们身手是出身行伍?”黄金荣努力搭话。
“不想挨顿打就闭嘴。”
黄金荣暗自心惊,除了领头的开口,其余人一丝声音都没发出,完全不是帮派人的懒散,这就更加验证了他猜测的这些人来自于部队。
他思来想去,自己的靠山是法国人,还有青帮的背景,沪军镇守使完全没有对自己下手的理由。难道说是隐藏下来的革命党?
不应该啊,二次革命之后国党人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下零星的人员在租界瑟瑟发抖,就怕暴露身份引得镇守使注意,郑汝成杀起革命党人丝毫不手软,黄金荣还安排过小弟诱骗革命党人走出租界,镇守使的人直接就绑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板车停了下来,眼睛才适应了光亮,就听到有人愤怒道:“我让你们去请黄探长过来,怎么如此对待他?!”
“自己出去领罚!”
黄金荣看清楚自己面前坐着个清秀的青年人,对方走了过来:“黄探长,手下人不懂事,让你受罪了。”
黄金荣扫了一圈,发现这是一处空荡荡的仓库,刺骨的寒风就从缝隙钻进来。
作为沪上的老资格,黄金荣一下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码头的仓库,因为吹进来的风水气很重。
门外传来一声声凄厉地惨叫,黄金荣也不禁打了个哆嗦,仓库可太冷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人更狠,黄金荣强作镇定:“敢问老大贵姓?”
林砚之笑着看着他:“好说,老大在家姓袁,出门姓潘。”
嗷吼,这不就对上了。
出门姓潘,就是说他老大是青帮三祖之一潘清的后代弟子。
黄金荣喜出望外:“在下通字辈,师承张太爷,敢为袁老大是什么辈?”
“和你师傅一个辈分。”
上海滩哪里有袁姓的大字辈啊?黄金荣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哪里会这么巧合,前脚张老太爷递了拜帖被他丢了回去,后脚就有袁姓的大字辈?他影响力也就是两年前,老不死的收过一个姓袁的年轻人,人家现在是大总统的儿子啊!
黄金荣吓得直接从凳子上滑到地上。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不是不是……这尼玛对上了比没对上还要命啊!
为什么劫持他的人像是行伍出身,为什么武器装备那么精良,特娘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总统家的儿子啥玩意没有啊!
林砚之悠悠道:“二公子念着也算是帮派的人,手足相残让外人看笑话,就麻烦张老太爷递了拜帖,听说被丢出来了?我才不得已让兄弟把你请回来。”
黄金荣立马就跪下了,朝着空虚的位置一拜:“小辈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长辈!烧香焚字、三刀六洞绝不反悔。”
不愧是后来能够统领沪上流氓的青帮头子,滑跪实在是太快,林砚之还有好多装逼的话没来得及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