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给他面子我叫他一声叔(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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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块?”

张石川和郑正秋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震惊与欣喜。在他们看来,只要稍微省一省,他们能从里头赚不少。

国内第一部故事短片《难夫难妻》光有名头,其实并没有让他们俩赚到什么钱,拍摄公司虽然是自己成立的,可发行权却捏在亚细亚影戏公司手里。亚细亚完全是国外资本,不仅给钱少,还控制着摄影机和胶片,旗下还有文明戏舞台。演员们白天拍戏,晚上还得去歌舞台演出文明戏,限制极为严格,影片收益的大头都被亚细亚吃掉了。

加之电影叫好不叫座,亚细亚公司为了保证自己不亏损,不仅克扣了他们的分成,连两个人的制作费都没给。

张石川和郑正秋是不愿再和亚细亚合作了,实在是受制于人。拍摄《难夫难妻》时恰逢“二次革命”,亚细亚觉得战争片更符合热点能挣钱,就把胶片调过去拍摄纪录片《沪上战争》,搞得《难夫难妻》剧组没了胶片直接停摆。

幸好郑正秋就是编剧,为了养活演员和剧务,他直接成立了新民戏剧社,排练了两天在爱提西戏院演了他编导的《恶家庭》,结果观众寥寥无几。他们不放弃,改良了一番继续在得利戏园演出,这才大获成功。

此后新剧蒸蒸日上,新民也得以和民鸣、启民、开明、春柳、文明成为沪上六大戏剧社,这在现代戏剧史上被称为“癸丑中兴”。

吃一堑长一智,郑正秋问道:“林老板,投资有没有什么要求?”

“故事主线上严格按照小说拍摄,演员你们挑选,但最终由大众书局敲定……”

张石川忍不住插嘴道:“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如此我和正秋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现代美国电影实行制片人中心制,国内则是导演中心制。商业考虑可能会对导演的创意自由产生制约,导致电影失去一些艺术性。

林砚之无所谓哪个制,他也不需要艺术性。

一个商业爽片谈什么艺术?他需要的是能把小说改编成电影的工具人。小说本来就是从后世电影抄过来的,起承转合不需要动,也不用导演追求什么艺术表达,准确地来说是原著小说作者中心制。

他敲了敲桌子:“导演和编剧的酬劳我可以单独出,《精武英雄》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来。”

林砚之不是花钱让他们来当大爷追求艺术之路,而是他们知道小说影响力大主动上门求合作,没有张屠户,还有李屠夫,林砚之完全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剧组。

郑正秋混迹戏剧圈和电影圈,艺术追求更多一点,主张“以戏剧改良社会”,注重反映现实生活、揭露社会矛盾,尤其关注家庭伦理与女性命运题材,主张“寓教于乐”,追求艺术性与商业性的统一。

“林老板,如果我们毫无话语权,只是一个拍摄工具的话,恕难从命。”

张石川愣了一下。公司都要饿死了,这个时候谈什么艺术追求?只要钱到位,管他艺术不艺术呢!

所以他后来成了唯利是图的制片商、“处处唯兴趣是尚”的商业片导演,甚至在《火烧红莲寺》大火后连续拍摄18集,将IP彻底吃干抹净,林砚之对他的印象有点像港片时代的王胖子。

能开工就好,管那么多干嘛,屎里淘金也有不少精品。

张石川的路数才是最捧人的,所以后来的明星公司捧红了光彩夺目的四大名旦:王汉伦、杨耐梅、张织云和宣景琳。把胡蝶挖来之后,直接捧为了影后。抗战后,张石川在“国华”期间,又捧红了周璇、周曼华、白云等影星,前两位成为“国华”的“台柱”,而白云则成为名噪一时的“风流小生”。

郑正秋的艺术性在林砚之看来还是有些可笑。艺术片更侧重于表达创作者的独特个人风格、情感和思想深度,甚至不惜采用非常规的叙事手法和视觉风格来探索人性、生命等深层议题。

而商业片,某种程度上才是对主流价值观的反复吟唱。

林砚之问道:“拍摄一部10分钟的纪录短片大概需要多少钱?”

张石川问:“哪方面的?”

“就把镜头对准沪上的底层,比如流浪的孩童、码头的苦工、收尸人。你们不是说要艺术性吗?我就想看一看到底水平如何。要是拍得好,《精武英雄》我可以放手给你们,包括允许你们公司参与分成。”

郑正秋有些激动,得意地看了好友一眼,似乎在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不过是一部纪录短片而已,对他们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自然没问题。”

“三天,我给你们三天就拍出来。”林砚之看了一眼外头瑟瑟发抖的行人,“时间不等人。”

又快要降温了。

说着他拿了一张银行的票据:“这里是500块,你们尽情发挥吧。”

这两人才乐呵呵地离开。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就算再给电影业五百年时间,纪录片依旧是他们不可撼动的严父。电影可以改写剧本,可以美化世界,现实却不会手下留情。

苦难就是苦难,生活不值得歌颂,艺术脱离了现实就是一坨。活着的人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

吕碧晨在一旁都要急死了,见郑正秋两人离开,她道:“怎么办?巡捕房说附近没人见到,码头仓库也说没人注意。”

林砚之淡定道:“那么多汉服、内衣,卡车都得好几辆,板车更别说。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他点了根烟,从饭店前台拿了张便签:“丁一,你送过去给《民权报》的申经理,他看过之后就销毁掉,你留下听申经理指挥。”

丁一点点头,拿着纸条就一路狂奔出了饭店。

林砚之看他还知道打黄包车,人也没那么傻乎乎。对丁一而言千万别把命令说得太复杂,他可能理解不了。

沪上的治安就是如此,过江龙实力不强就会被黑白两道一块吃下。不过再嚣张的帮派也只是纸糊的,想要破局就得靠独立党。独立党的人对付东洋人和朝鲜总督府非常吃力,可对付沪上的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

吕碧晨很是担心:“砚之,丁一走了你这儿安全怎么办?”

林砚之伸了个懒腰:“当然是在饭店缩着睡午觉,有没有兴趣陪我一块?”

吕碧晨着急上火:“你还有这心情?”

“这要是消失不见,损失都要好几十万!”

林砚之笑道:“你是按照售价算的,成本也就几万,谈不上伤筋动骨。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首要问题。敌人都找不对,解决眼下问题就是治标不治本。”

他搂着吕碧晨的腰肢:“运动能够提高心率、促进血液循环、释放紧张情绪。运动能促进大脑分泌内啡肽,带来欣快感并舒缓压力……”

吕碧晨小拳拳锤他胸口:“你怎么脑子里面都是这事情啊!”

林砚之严肃道:“我也有点紧张,需要缓解一下。”

“冤家,死……死在这儿算了。”

林砚之抽着烟:“好焦虑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么大一批货,他们只要出手就会被发现,如果想要勒索我们,总会联系我们。”

“瞧瞧我说的有道理吧,都放下了吧。”

“都要上天呢。”吕碧晨画着圈。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真的是冤家……”她说着柔软的身姿朝下滑了过去。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林砚之拿起了话筒。

“砚之,人已经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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