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营销就是洗脑(1 / 2)周末食光
营销嘛,就是抓住重点狠狠地给消费者洗脑。
就像后世那些票房大卖的电影,靠营销堆砌明星和情怀,还有几个亿拍一部胖子减肥、开坦克。还有两个小时演了一部特种兵在行动,还不如看沙盘推演的战争纪录片,电影两个小时完全没讲明白的东西,人家二十分钟就能讲得清晰明了,荡气回肠。
当然,这是负面,正面……好像没有特别出彩的。
汇中饭店门口的就是林砚之策划的汉服看快闪活动,民国的传播方式太过于落后,营销的载体非常少,报纸画报哪有动态画面来得震撼?
霓裳模特队突然在人群聚集地出现,展示完再迅速消失,在路人错愕的目光中,把“逼格”拉满。
想要同款?欢迎光临霓裳服装店。百货商店进不去没关系,这种街头曝光照样能收割一波消费者。
林砚之甚至安排了情景剧,几个落魄的洋人演员耀武扬威,穿着太平军服饰的演员与他们混战,最后汉服模特闪亮登场。
反清和反洋的意味极其浓厚,很快就引起了租界当局的高度重视,巡捕房迅速出面禁止了活动,但这不妨碍霓裳在沪上打响了第一枪。
至于洋人的恐慌和报纸上严厉的批评,林砚之就当他们是放屁。
你不必嫌弃我的民族和国家,因为我不会成为你的同志或朋友。
套公式就是快呀。
汇中饭店门口,罗振玉脸色铁青,借口不舒服回了房间。他的几个儿子倒是挺喜欢这种热闹,站在原地看得津津有味。而林砚之在喧嚣的人群最后面,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的中年人,正踮着脚往里张望。
他的身旁停着一辆板车,周围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样连连避开,甚至有人斥责他,让他赶紧推着车离开。林砚之仔细分辨了一下板车上的东西,顿时像被重锤击中心口,隐隐作痛。
中年人的推车上挂着一个白布幡,写着“善收婴尸”。
林砚之心情沉重地走了过去。板车散发着福尔马林与霉味的混合气息,车斗底部钉着防滑的竹席。
“不再看一会儿?”林砚之递了根烟过去。
中年人有些惶恐,缩了缩手:“担不起,我这身上味道重。”
“抽吧,问你几句话。”
中年人这才颤巍巍地接过烟:“好烟,不便宜吧?”
“车上面的是?”
“一大早出来收的,还没那么冷,就两个。”
林砚之强忍着不适,探头看了一眼。那是两具蜷缩的小小身体,脸上盖着旧报纸。
中年人解释道:“太小了,不吉利,死者睁眼勾魂……”
“都是冻死的?”
“一个冻死的,一个是大户人家丢出来的,多给了些钱。”
民国许多地方就有“童尸不入祖坟,曝于野则招阴煞”的陋习,未满12岁夭折的孩童被视为“讨债鬼”,不能享受棺木安葬,甚至连亲属都不得为其举哀。这些收尸人多为逃荒的难民或残疾的乞丐,在沪上找不到工作,只能从事这种本地人不愿意干的活计。每一具尸体能在租界当局换几个铜板,要是遇到人家处理夭折的尸体,还能得些赏钱。
林砚之低声道:“平日里多吗?”
“近来不多,还没那么冷。要是多下几天雪,这几条街一天一板车都装不下。”
中年人也知道自己这个职业晦气,抽完烟就推着板车走了。正儿八经的热闹他是不能看的,旁人只会嫌弃,躲得远远的。
这里是沪上,整个国家经济最发达的地方,却依旧如此。遇到天寒地冻的时候,一天就有差不多四五百个孩子冻死。
《三毛流浪记》里的情节并非虚构,那是作者张乐平亲眼目睹的惨状: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浪儿童围在一个已经灭火的烤红薯炉子前取暖,为了不让手冻僵,他们将手伸进尚有余温的炉子里。第二天早上,张乐平再次路过那里,发现昨天晚上那三个流浪儿童已经冻死了两个。沿街开车收“倒卧”的人,像收一截木头一样将孩子的遗体扔进车厢拉走。
快闪结束之后,吕碧城才发现林砚之不见了。不过丁一也消失了,应该是跟着一块的,她心里安定了许多。
自打到了沪上,林砚之就神神秘秘,许多事情在她面前都不曾提过。要说吃味那肯定会有,不过男人嘛,也不能只沉溺于男女之事,有大志向还是得支持。
她虽然是女界的旗帜,不过因为时代和教育的问题,和秋瑾那样的彻底革命比起来,她的女子权利思想还是偏向传统一些。
见林砚之阴沉着脸回来,吕碧城心中咯噔一声:“出什么事了?”
林砚之站在饭店门口,看着里头记者、文人还在热烈争论着古遗址的事情,他冷笑一声:
“虽然年年饿死好些个人,
虽然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虽然土匪横行黑帮猖獗,
虽然年幼孩子冻死街头,
但是,自由啊!大师多啊!上海滩灯红酒绿啊!”
吕碧城愣了一下:“砚之,这是……新的诗?”
林砚之咬着牙:“诗他妈的,这狗日的社会。”
吕碧城在听到林砚之想要收容小孩和无家可归流浪者的想法后,眉头紧锁:“北平算是天子脚下,那么多部门和善堂,熊夫人的慈幼院还专门收容教育无家可归的孩子,哪怕是这么多手段,天寒地冻的街头冻死的人也不少见,何况沪上呢?”
吕碧城劝道:“沪上人口几乎是北平的两倍,而且洋人、买办、旧官僚和残余的国民党等等势力交织,想做点事情可是要比北平还要难。而且……你也知道沪上民间势力更加复杂,你和别人的赌约估计已经入了那些人的眼,要是再大张旗鼓做慈善,我担心丁一一个人护不住你!”
想做事,难啊;想做好事,难上加难。
“妈的,还不如北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