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伪史论(1 / 2)周末食光
申归植一见到林砚之,激动得差点扑上来:“砚之兄,你总算来了!”
林砚之没急着寒暄,开门见山:“东北地区独立党发展如何了?”
申归植帮他点上烟,得意道:“那条弄来的枪械生产线是老了些,但经过调试,总算解决了部队缺枪少弹的燃眉之急,就是产量还没提起来。”
“另外,在义兵和流亡百姓中也拉起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队伍!”
“哦?队伍的成分如何?”
“多是农民、官兵,还有些读过圣贤书的儒家子弟,所以……”申归植挠了挠头,“成分确实有点复杂。”
“不过战斗意志非常强烈!他们刚发来电报,说要全员出动,干一票大的,彻底打响独立党的名头!”
林砚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凭一千多人,想发动一场战役?怕是才过境就被殖民军包饺子,你在沪上对东北的形势不了解,东洋人通过满铁入侵很深。独立党炸毁了不少煤矿和道路,估计总督府已经注意到你们,说不定满铁的人已经开展调查,你能确认队伍当中没有投敌的人?”
“这时候开展大规模行动,是觉得队伍人数太多了?”
“问题肯定会有,但军心可用,总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吧?”
谁不需要赢学呢,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申圭植才能掌握住这只部队。
“不听总部的安排,还想自行其是,这是积极性的问题吗?这是谁说了算的问题!”
他只说了两个字:整风。
“不要在乎人数多少,关键在于思想是否坚定,能不能听从总部的指挥。在变局到来之前,别想着速胜,而是有艰苦斗争的准备。如果没有纪律和土匪有什么区别?不如发些银元,让他们回家种地。”
申归植只觉得头皮发麻:“部队里成分就非常复杂,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撤回来的义兵,他们本来就和儒家子弟和贵族联系比较密切。砚之,你的小说里写得非常深刻,应该很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林砚之吐了个烟圈:“斗争环境我明白,内部形势我也有所了解,所以我才提出整风,不能左也不能右,这就得看独立党的总部能否思想一致!”
申归植还是有些优柔寡断的,还帮着他口中的同志解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砚之与申归植促膝长谈。他知道申归植的性格,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优柔只会让人死得更多,何况斗争形势那么严峻。
林砚之需要独立党有一支规模不大但是足够能打、思想统一的队伍,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和殖民军硬碰硬,而是要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滞缓东洋人在半岛的吸血速度,让殖民军疲于奔命,并且策动千千万万被压迫的朝鲜人民站起来反抗。否则,凭着一千多号人,没有重武器,就想挑战正规军,简直是痴人说梦。
朝鲜总督府死一个士兵,20多年后,国内战场上就少好几头,不然他钱多了烧的支援申圭植。
面对沪上总部不一样的声音,林砚之灭了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独立党,只能有一个声音。”
申归植经过长谈思想上更进一步,不由得咬紧牙关:“我明白了……这事,我来安排!”
名义上,申归植仍是独立党的一把手。他一发布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沪上各处的骨干便纷纷赶来。
在落脚的旅店,独立党的二把手朴成民正在和几个心腹密谋。
朴成民出身朝鲜贵族,自同济社时期便是骨干,骨子里信奉的却是远在美利坚的李成晚那一套。
李成晚为高宗皇帝李熙的密使出使美利坚,按照古代的说法那就是衣带诏。而且他出身王族全州李氏,是朝鲜太宗李芳远之长子(废世子)让宁大君李褆的16世孙,到他这一代已沦为没落两班。这对朴成民这样出身贵族的会员来说,更加亲近。
而且李成晚在美利坚积累了丰富的人脉,并标榜外交独立路线,试图通过外交活动、仰赖列强的干涉来摆脱日本的殖民统治。这套理论,对排斥暴力的贵族派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因此,听闻总部要开会,朴成民冷笑一声,和心腹们统一思想:“李博士很快就要从美利坚回来了。到时候,流亡政府和独立党就应该换个人来领头。”他嗤笑一声,“申归植?呵,他何德何能?不过是个遇到困难就寻死觅活的疯子罢了!”
流亡政府初期,李成晚回来过一趟,只可惜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就连驻地的房租都支付不起,申归植那时候还得求着房东太太宽限两天。更让人糟心的就是内部派系林立,有人主张武装斗争,有人主张外交请愿,还有人甚至暗中与东洋人勾勾搭搭。
李成晚兼具王族血统和美利坚留学双重身份,还担任皇城基督教青年会的总务和讲师,利用传教的机会宣扬独立思想。李成晚在任教期间不仅在学生中培养了一批追随者,还巡回朝鲜各地传教,名声大噪,理所当然担负起这个脆弱的联盟。可惜李跑跑就是李跑跑,尝试过无法捏合为他所用之后,他又跑回了美利坚。
如今在同济社基础上诞生的独立党有枪有人,在东北地区还有一支部队,时不时对殖民地政府制造破坏,李跑跑就有了摘桃子的想法,和朴成民天雷地火,双方通信频繁。
朴成民的心腹都是支持李成晚的人。
“就是!他懂什么战略?”
“李博士才能够要来列强的资助,申归植大头兵出身,能有什么领导能力?”
“跟着他,我们迟早被日本人一锅端!”
其他人纷纷附和,房间里都是对申归植的轻蔑与不满。
朴成名到处串联,自以为天衣无缝,毕竟此时的录音设备非常大,房间里面一览无余根本藏不了。可惜林砚之手里面有一部手机,轻便小巧,录音的声音还非常清晰。在他们离开后,伪装成清洁工的丁一悄咪咪地取回了一个上锁的小盒。
他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反正按照先生的安排就好。
林砚之直接拖动进度条,记录下出现的几个名字,听到最后。
妈呀,还有意外收获呢!
最后来见朴成名的居然是日租界的一个警探,这人早就和东亚同文书院搭上了线。书院表面以进行“中国学”研究,实际上就是高等间谍学府。
本来是想把朴成名这波人清除出独立党,如今看来这家伙不仅有异见,而且有了出卖独立党的实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