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事情(下)(1 / 2)周末食光
国党国会议员徐静心在国会饿了一天,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站不住,饱受屈辱的他悲愤交加,第二天就在《顺天时报》公开发表文章,毫不留情地痛斥老袁为“破坏共和之蟊贼”,直指其是“国人之罪人”。
徐静心是同盟会元老,辛亥革命时期,鲁省独立大会召开,为了迫使巡抚孙宝琦承认独立,徐静心等人把会场大门锁上禁止出入,言辞慷慨,还联合革命党人对守旧势力强硬相逼。
他成为国会议员之初,对袁的行为予以当面告诫:“总统者,公仆也,国民者,共主也。仆无自己意志,以主人行动为行动。总统能为此,则中国治,否则中国乱。”
老袁只得赔笑答称:“昔闻子鉴,今见子鉴矣!”
宋案发生后,他在参议院弹劾老袁,要求查办赵秉钧,主张依法律解决。
此人是国党在北方的重要人员,孙先生把他和宋教仁并称为“南宋北徐”。他因为多件事屡次在老袁的雷点上蹦跶,最让老袁不能容忍的是,徐静心在“二次革命”时曾联络李烈钧反袁。这样的人留在京城,老袁寝食难安。
国党元老又如何?二次革命之后领头的都逃窜到了东洋。国会议员又如何?还不是乖乖通过了大总统选举。
京畿军政执法处负责炮制证据,这是由清末的北洋驻京营务处改组成立的机构,豢养了大量秘密侦探,老袁批准即可秘密执行杀人,根本不受法律约束,“三武”之一的张振武就是被其捕杀牺牲的。
执法处的特务上交了一份抄录的信件,说是徐静心勾结匪党、谋为破坏。警察总监吴丙湘是个不粘锅,想要索要这份信件,对方则说“原函迄今尚未查得”并且抄件“略有错误”。
老袁点头的事情,证据有疑问也得抓人,吴丙湘只能命令侦缉队出动,在《顺天时报》员工宿舍抓到了徐静心。
《顺天时报》是一家东洋人开办的报纸,徐静心和报纸的员工相熟,来京后就在此寄居,文章也基本在时报上发表。
吴丙湘很清楚其中的猫腻,立马把人移交给京畿军政执法处。
执法处用刑十余次,终不能令徐静心屈服。在狱中,他还以生命担保自己的友人仓谷无危害政府行为。
报人被逮捕,被用刑最近很常见,可徐静心是国会参议员,还是国党的元老,不管如何不该被如此对待,哪怕是进步党这边也在抨击执法处的肆意妄为。
执法处归大总统直接管理,由陆建章担任执法处长。执法处长虽然算不上军政大员,但权力可不小,执法范围不受限制,抓人杀人无须汇报,别人无权干涉。
让陆建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担任执法处长,结果可想而知,硬是把执法处搞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阎罗殿。凡是被抓进去的,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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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6日,国会选举袁世凯为第一任正式大总统。
四天后,即10月10日民国国庆,老袁穿着大元帅服在天安门城楼举行大阅兵,北洋受阅部队走过天安门广场,齐声高唱《大帅练兵歌》:“……第一立志要把君恩报,第二功课要靠官长教。第三行军莫把民骚扰。我等饷银皆是民脂膏……”
总统顾问莫理循是对得起一年几万大洋的费用,亲自给总统庆典上设计了入场券。
洋人绝对不是不懂礼尚往来,也绝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不屑于对你讲人情世故而已。
老黄毛来了,还得站起来敬酒呢,更何况一年收那么多钱的莫理循呢,服务绝对到位。
选在这一天举办就职典礼,也是为了突出他才是共和缔造者,以此标榜自己的合法性。估计逼迫国会同意其转正,也是为了赶这个日子。
不怪大总统心急,是议员们不懂“大局”和“良苦用心”,这么说可以吧?别打了成嘛。
老袁就职正式大总统的典礼地点,选择在了颇具象征意义的前清王朝皇帝登基大典的紫禁城太和殿。
本来秋天的北方很少下雨,但是这一天北平下起了大雨,一直等到就职典礼结束雨才停。
典礼前夜风雨交加,清晨天色阴郁,街道泥泞一片。来宾们的马车在泥泞中缓慢蠕动至西华门。上午10点10分,在由300多名佩带军刀的卫兵组成的通道中,各色人物走进典礼会场,老袁被一个八抬大轿抬来。
“余誓以至诚,谨受宪法,执行中华民国大总统之职务”。
接着,文武百官高呼万岁,然后便是宣读宣言书。
入夜,举行盛大舞会,中外宾客和各色美女裙屐错杂。北平城张灯结彩,搭建的彩楼规模宏伟。英吉利的一个马戏团在天坛公园表演,民众可以随意前往欣赏。报刊的文章赞颂道,中华民国已经“入重熙累洽之时期”。
一片欢腾之下,尽是阴云笼罩。被阴雨笼罩的何止是就职典礼,还有不少糟心的事情。
典礼前,有一个警员一直要求获得许可,在在总统参加庆典时必定经过的路段附近某处值勤,这引起了军政执法处特务的注意,在上报给陆建章之后,陆建章听完冷汗都出来了,立马下令逮捕了这个警员。
警员家也被搜查,除了枪支还有炸药,严刑拷打之后,警员才吐露是黄先生指示的,并且提供了一封对方寄过来的信件。
陆建章担惊受怕地去和老袁汇报,就被老袁一顿臭骂。
黄先生什么人?暗杀的老手,还组织过东方暗杀团,会做如此粗糙的事情?
老袁年纪大了,容易猜忌。
陆建章回去的时候,却发现被抓的警员被活活打死了,立刻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大总统会不会觉得他办事不力?他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要是大总统不庇护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仇家打黑枪。
关他什么事啊!路边警戒不应该是警察厅的职责吗?吴丙湘那老小子真是不粘锅,查出来的杀手就是他警察系统的人,怎么被骂的是他呢!!
想不通的陆建章躺在烟榻之上,左手拿着鸦片烟枪,右手握着朱砂笔。
如今唯有一条路走到黑,向大总统表忠心了。
他对着案卷,随意地一勾,便会有一个活生生的脑袋落地,时而笔下连续划去十数人的姓名,人还没有被审讯,就已经押送至刑场执行。
名单中就有徐静心。
他写下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个便条:“老贾如在寓,即将室内斗篷一件、枕头两个交由去人带来听用。又皮甲内有银票一张十元,一并交去人为要。匣上钥匙在黑皮包内外层,寻之自得。”
徐静心当晚就被特务从监狱中提走枪决,遗体埋在城西南万人坑。
被陆建章勾去性命的可不止徐静心一人,一同遇害的还有两位国会议员和4名记者,这种炸裂的消息一传出来,原本不多的报人立马跑路,最不济也先离开北平,前往津门租界躲避。
原本不少人还在期待着老袁转正,得偿所愿之后会进一步改革政府,如今希望的泡沫彻底破裂,一时间北平城风声鹤唳。
徐静心被处决的第二天,《神州日报》刊发了他的罪状:
一是新同盟会与白朗起义合纵通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