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夏极其有眼力见，沙龙一结束：“秉雄快放学了，我先走了。”

林砚之什么都好，就是桃花债太多，钱夏可不想被溅了一身血。这人和艾尔薇小姐打招呼的时候，眼神还在人家胸前。

林砚之保证，他真的就是谈生意，人家艾尔薇转交出版社的稿费，明晃晃的银行票据就放在手上，他不往那个位置看，还能看哪里？

美利坚的出版行业是预付款加版税，在首批售罄之后，又加印了两次，稿费一共是一万美刀，能买下3个他居住的四进四合院。

时间尚早，两人并肩走在王府井。吕碧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刚才林砚之在沙龙里舌战群儒的风采，让她至今心跳加速。

路过一家洋装店时，橱窗里展示着西式晚礼服，领口开得极低。

吕碧晨停下脚步，眼神在那件衣服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砚之，沙龙里那么多人对你推崇备至，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我在美利坚的各个大学里晃荡，什么知识都懂一点，博而不精。”

吕碧晨咬了咬嘴唇：“为什么同样的汉服，穿在艾尔薇小姐身上就不太一样呢？”

“其实就是觉得她们胸大对吧？”

哪怕关系再好，聊女子的胸部对吕碧晨来说也是个让人害羞的话题。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才稍微缓了口气。

“她们的胸其实是……人造出来的。”

吕碧晨一惊：“假胸？”

“怎么解释呢？”林砚之想了想说道，“从16世纪开始，欧洲宫廷贵族女子出现穿紧身束胸衣的风潮，初衷是为了让女性的腰部看起来更细一些。据说是法兰西皇后凯瑟琳推广，她为了塑造S型身材，发明了以金属、鲸鱼骨为支撑的倒锥形紧身束胸，还颁布禁令要求宫廷女性将腰围收至极致，最低可达到33厘米，由此开启了欧洲数百年的束腰风潮。”

林砚之两只手比划着S形身材，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到17世纪，又加入了鲸骨，且不止一根，前后左右上下皆有，均抹了蜡油和肥皂，方便嵌入衣身，有的用于压迫肩胛骨，有的用来使后背挺直。胸部则嵌更多鲸须，缝线从腰部向上放射展开，结构比从前更精巧，也不易因动作幅度大而变形。”

“当然也更加透不过气，勒得柰子青筋暴起，却反被视为一种异常性感的美。实在受不了，就将领口开大些，或者拿一柄扇子扇扇风，聊以自慰。”

“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粗俗……”

“哪里俗了，这不是科普嘛。”

“那你说什么柰……柰子？”吕碧晨说这话都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发烫。

“从生物本质来说，就是一坨肉和脂肪，如果这都要换个词或者不敢直言，那还谈什么女子独立呢？”

“你不会觉得柰子羞耻吧？”

吕碧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拒绝柰子羞耻其实就是争夺女子的身体自主权，你的羞耻感其实是社会塑造的，就像是欧美社会的束胸衣和s型身材，不是s型身材就不好看吗？”

这一拳超过一百年的功力，吕碧晨根本招架不住。

不是……她才是女子权力先驱呀，怎么砚之比她还要激进啊！

又走了几步，吕碧晨才调整好了气息：“那……为什么说她们的柰子是假的？”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绝大多数是脂肪，而脂肪是会流动的。在紧身胸衣的挤压下，这坨就会显得冲击力极强。这种大是极其不自然且痛苦的，紧身胸衣严重压迫内脏，导致呼吸困难，甚至会造成骨骼变形。”

“这和国内的束奶帕其实差不多，只是一个让胸部看起来扁平，一个让胸部看起来丰满。”

林砚之点点头：“都是一种社会风潮，落后且对身体有伤害。”

吕碧晨喃喃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其实倒也不是男人非要让她们穿紧身胸衣，很多人都反对，紧身胸衣破坏了人的自然形态，对女子健康危害很大。就比如启蒙思想家卢梭就说：看见女人象黄蜂一样被束成两半，那可不是什么赏心悦目之事。因为女子习惯了用男子的眼光去衡量自己的价值，乃至于有一天，男人说你不必如此，女人反而会适应不来，依旧是乐此不疲、心甘情愿地给自己上刑。”

“比如英格兰女人，他们认为紧身的衣服是女性美德的象征，宽松的衣服代表道德沦丧，意味着性解放。受这种思想影响，女性经常在公共场合穿连裤袜以示纯洁。”

GHG就是一种低级术语，喊这话的人可以留个地址年纪大了给她卖保健品。女子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就是女子，完完全全的对位竞争。逼迫女子结婚生子的人，往往也是女子。嫌弃、物化女子的，同样也是女子。所以当欧洲的男子号召抛弃紧身胸衣的时候，会有大量的女子站出来捍卫，把这说成是美德的象征。

吕碧晨神色黯淡下来：“不管东方还是西方，身体和什么都不是属于自己的，都得被社会所规训！”

这一拳怎么也得有几十年的功力，林砚之他也接不住啊！！

“不过美利坚已经出现了胸罩，一名叫玛丽.菲尔普斯雅各布的纽约名媛发明的。她去参加一场社交舞会，因为大幅度的运动出了一身汗，实在没办法忍受胸衣束缚的她在女仆的帮助下，用两条手帕和一条丝带系成类似胸罩形状的内衣，不少人都模仿这种穿法。”

吕碧晨一脸狐疑地盯着林砚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不是说在美洲大陆乱窜嘛，听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多了。”

吕碧晨防贼一样拉开了距离：“女子的闺房秘事还能到处讲吗？你是不是和那什么什么小姐关系匪浅。””

妈呀，这该死的占有欲啊！

女人，这是你该问的问题吗？

“她的发明都申请专利，就是公开的，人嘛，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肯定喜欢八卦，美利坚人民也喜欢聊这些事情！”

“那还好！”

这女人呐，真的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会又凑过来询问胸罩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知道，女子闺中秘事，我一男人咋晓得呢，总不能去偷窥吧！”

“哎呀，砚之，我错啦，你就告诉我嘛。”

吕碧晨就像是个小姑娘，搂着胳膊在那晃悠。

嗯，这弹性，这规模，束胸实在是可惜了。

“行，怕了你了。”林砚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三下。

“什么意思？”

“你这悟性，总不能大白天的我们两个凑一起讨论……嗯……”林砚之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也得注意影响啊。”

“这个敲我头有什么关系？”

“菩提祖师敲孙悟空三下头，孙悟空马上就晓得师傅要三更半夜传道。”

“你说我是猴子？”

林砚之赶紧摆手：“悟空悟性比你强多了。”

吕碧晨还真三更半夜过来，悄悄地从后门没让别人察觉。

两个人看着桌上的罩子，大眼瞪小眼。

“怎么……布料这么少啊？”

“这都已经比美利坚的胸罩更严实些了。”林砚之比划了一下胸口，“这块就这么大，能用多少布料啊？”

吕碧晨看着两片饱满圆润的罩杯，以及两条看起来极富弹性的宽肩带。

“这是什么？”吕碧晨捏着罩杯边缘的花纹，还有些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