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唐大姐来信和双面暗探余瑶(二合一,万字求订阅)(1 / 2)周末食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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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之房间,新添了两张书桌,纸、笔烟、茶、点心一字排开,钱夏与迅哥儿面面相觑。

“不是说谈漫画的事情,怎么让师曾先回去了?”迅哥儿不解道。

林砚之拍了拍新买来的桌子:“今晚得写文章,师曾不擅长。”

钱夏挠挠头:“写什么文章,要这么大张旗鼓?”

林砚之拿出两张银行票据,推到两人面前:“漫画第一、二册已经印好了,每册两万本,定价五角;珍藏版彩印各一千册,五块一本。你们俩各占半成版税,这是票据,每人一千五百块。”

钱夏立马拿了过来:“嘿嘿,买房的钱凑齐啦,还能找人好好装修布置一下。”

迅哥儿洞若观火:“砚之的钱不好拿啊。”

钱夏把票据往怀里一塞:“砚之怎么说!让我干谁我干谁!”

换成现代概念,跟着老大短短两个多月就能够在帝都买一个四合院,绝对一个个都“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如今形势严峻啊,报纸上对汉服的攻讦愈演愈烈,漫画一二册已经印刷完,陆净熙担心影响销量,至今没有发售,所以这笔钱是他预支的。”林砚之解释道,“此番把你们找来,就是写点驳斥的文章,我会找人刊载。”

有理不在声高,何况汉服复兴这事本就讲不清楚,可声高就容易被人听到。

实在是找的小报写出来的文章太菜,在几个大报的围攻下根本就没有声势,林砚之不得不把迅哥儿和钱夏找来。

除了这两位大佬,还雇了不少北师大的学生,他们就负责打配合,车轱辘话来回说就行,用现代的话叫做矩阵。

大多数人是沉默的,为了能够打赢舆论战,林砚之只能通过数量来制造舆论假象。只要声音够大覆盖面够广,就可以重塑普通人的记忆。这种经过组织的舆论战玩法,还是小红书给了林砚之灵感。

传播学区分两种根本不同的传播模式,一种是说服式传播,其特点是明确目标、明确立场,我们是对的,你是错的,你应该接受我们的叙事。这就是目前各大报纸在干的事情,林砚之把这两个大喷子找来,就是为了明确立场、争论对错。

这两人都是一个老师教的,在言语攻击性方面那都是一绝。

迅哥儿自不必说,虽说还没彻底转向白话文,可他性格一贯如此,嘴巴也毒,骂人是一绝。

至于钱夏嘛,以林砚之文学史的积累来看,他非常爱造概念,往往还能够出圈,在现代当个自媒体绝对是发家致富。新文化运动中,钱夏就骂鸳鸯蝴蝶派:此等文妖,专造淫书,贻害社会……其罪远甚于瘟疫。又将戏曲脸谱直接贬斥为“粪谱”。认为脸谱“离奇”,是“扮不像人的人”。

另外一种就是自我展示式传播,其逻辑是不直接告诉“我们很好”,而是自然展示,让读者形成自我判断。这就是北师大学生需要做的事情,因为自我展示式传播可以伪装,而学生的文笔稚嫩,说不出太深刻的话,正好也符合普通人的思维逻辑。

迅哥儿还在犹豫:“白话文……我还不熟练,万一写得半文半白,贻笑大方。”

“骂人,总会吧。”

迅哥儿连忙摆手,一本正经:“我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岂能无端口出恶言?”

一旁的钱夏眼角抽动,就你嘴巴最毒了,还搁这装什么老好人,呵呵~

“三百年剃发易服,汉家衣冠蒙尘,如今要重见天日,此为仁;太炎先生毕生所求,学生自当挺身而出,此为义……”

迅哥儿连忙拦住:“行了行了,听得头疼,那我随便写写。”

“我还有礼智信没说呢,好不容易凑起来的……”

迅哥儿一屁股坐下来,点了根烟:“别说了,影响我思路。”

桌上又是好烟又是好茶,还专门给他弄来了心心念念的法式甜点车轮泡芙。他估计是走不了,不如拿起笔来战斗。

迅哥儿抖擞起精神:“给我一沓报纸,我一篇一篇骂回去!”

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大公报》,社论说汉服是“排满余孽,挑动族群对立”,迅哥儿抽完烟就开始下笔:

“近日报界忽有一桩奇事:有人穿几件旧衣冠,便被斥为排满、破坏共和。

可笑!可叹!

合着汉人只能做没根的奴才,忘了祖宗,才算安分?……”

站在身后的林砚之是看爽了,迅哥儿的杂文就是这个味道。

“等回头记得在日记上写上哈,这些文章是我让你写的。”林砚之不忘关照道。

这可是大文豪头一回写白话文,是可以进入文学史的,林砚之得蹭一蹭。

迅哥儿皱起眉头:“安静点,思路有些乱了。”

林砚之赶紧闭嘴,悄悄挪到钱夏身后。

“……见人穿汉家衣冠,便如丧考妣,我倒要给这群人,起个恰如其分的名字:衣冠奴才派。嘴里喊着“共和”,实则是奴才式共和,只许自己跪着,不许别人站着……”

林砚之也很忙,不过他不太用动脑筋,而是在写《明制汉服考》,内容是脱胎于沈从文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不少人都知道他的《边城》《长河》,却不知道他后半生几乎没有文学创作,而是用后半生研究文物,更准确地说是研究中国古代服饰。当时研究服饰的人很少,沈从文算是开山之人,而且他还带出了王亚荣等专家学者。

如果让林砚之评价这本书的话,就是这本书出版太晚了,成书的时候在动荡年代,下放之后资料也损失严重,没有书籍和资料的境遇下仅凭他的记忆整理,差不多过了二十年才正式出版。

另一个问题是门槛太高,书的内容实际是古代服饰研究的大纲式梳理,偏向论文,一般人会觉得晦涩。

林砚之忙着从里面摘出明代服饰的考据,还得剔除未来才出现的考古证据,再结合周锡保的《中国古代服饰史》、袁杰英的《中国历代服饰史》、黄能馥的《中国服饰通史》,直接来了一个《明制汉服考》。

迅哥儿和钱夏,还有北师大的学生们争取的是舆论场的主动,主要就是吵架,看谁声量大。林砚之做的就是单开一桌,把社会新闻延伸到学术领域,然后凭借着足够多的参考书和史料,树立起学术权威。

现代企业也好、自媒体也罢,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引用不知道什么机构的数据或者结论,以此来证明观点或者产品力,消费者不明觉厉,这就是权威的力量。区别就是林砚之的考据不是野鸡机构,而是标准学术成果的汇总。

钱夏到了十一二点就开始打哈欠,实在是累了就先撤。迅哥儿倒是越写越精神,根据他的日记记载,他通常在晚间9点开始写作,持续至凌晨两三点,甚至通宵达旦。许广平回忆,迅哥儿使用特制金属煤油灯夜作,每晚耗油约2两。

而林砚之更是现代夜猫子,身体弱却贼能熬,一直干到天蒙蒙亮,他才去床上眯了一会。

早上8点多,林砚之把迅哥儿他们的稿子交给了丁一,让他送往各个约好的报社,然后又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涂瑶抹着眼泪跑了进来:“林先生、唐大姐……出事了!”

林砚之心头一紧,以为唐群英遭遇不测,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涂瑶喘了好一阵,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落款就是唐群英。

林砚之长舒一口气,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唐群英在前半部分交代了自己的经历,她赶到金陵时,张勋的部队已经拿下天堡城,此处是金陵城外的制高点,起义军的形势危如累卵。唐群英带着姐妹和起义军一块,在太平门、朝阳门一带与张勋部队死战,来回拉锯。起义军用炸药设伏,重创北洋军。但终究寡不敌众,唐群英在战场上负伤,全靠姐妹们拼死掩护,才侥幸脱身。

林砚之看着字里的惨烈,仿佛能看见血肉横飞的战场,不忍卒读。哪怕是唐群英这样的双枪女将,也是侥幸才保住了命,却也因为伤势过重送到了魔都租界治疗。

唐大姐写信的时候,可能还不知道金陵被攻下之后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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