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汉服震北平,赚翻啦(二合一,求波订阅)(1 / 2)周末食光
袁克文人来疯的性格,丝毫没有下九流的自觉,完全在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若不是汉服走秀马上就要开始,他还舍不得下台。
“好久没那么热闹过了,似乎是宣统爷退位之后,北平城就冷清了许多。”
“呵,还宣统爷呢,他就一黄毛小儿。”
“谁说不热闹?不是开枪就是打炮,一天到晚地不安生。”
“就是没什么大角,要是哪个大家过来唱两句,我能一个月不掏耳朵。”
“不要钱还唱得这么好,有什么挑挑拣拣的。”
“……”
很快锣鼓恢复,台下的观众激烈地鼓掌,想看看到底又是哪一出戏。
戏子是被污名化的,达官显贵就没把戏子当人看过。红楼梦里头有一个情节,赵姨娘和戏班的芳官等人打架,探春出来劝了赵姨娘一顿,意思是你一个有名分的姨娘去跟唱戏的计较,这本身就失了体统,因为唱戏的在官宦人家眼里和猫狗没什么区别。
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戏曲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是生活中最重要的消遣。天桥的戏园子,观众只需要几个铜板就能够听几段戏,还有一块钱天堂的说法,吃喝玩乐、京剧、评剧、河北梆子、皮影戏……这就是老百姓的顶级享受了。
所以七夕集市有免费的戏能看,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嘚吧嘚吧地赶几里地,啥也不买,就为了能免费听一段。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出。正是袁克文,一身明制亲王服,朱红为底、暗纹铺身,贵气逼人。
“我的天,这是什么衣裳?这般气派华贵!”
“这不是满清的旗装马褂,他穿的是新的戏服吗?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服饰!”
年轻的学生一脸震撼:“这是汉家传统服饰!太讲究了,这才是咱们华夏本该有的衣冠气度!”
“像,太像了!这就是古书中写的衣冠上国模样!”
看到女工们穿着女款衣裳出场,有人高呼:“高顶髻,绢布狭领长袄、长裙,妆花衫,白纱衫,白银条纱衫,大红缎子织金对衿袄,翠蓝边拖裙……这就是明朝衣服,是我汉人衣衫!!”
“敢问这是哪本书里头记载的,我倒是没读过呀。”
那人突然扭捏了起来,非常小声地说出了名字:“金……金瓶梅……我可不是看里头的故事,完全是看明的世情,真可以看看,里头记叙的明晚期社会风俗人情、衣着首饰,那是相当真实具体……”
另一位读书人骂了句娘:“看个黄书都看出境界来了。”
汉服本身具有浓厚的群众基础,汉衣冠被赋予了悲情的想象,成为宣传的符号。尤其是在清末乱世,许多人都靠着驱除鞑虏这四个字凝聚起来,一波一波地献出了生命。
吴樾怀揣炸弹,暗杀考察宪政的五大臣;徐锡麟刺杀徽省巡抚恩铭,并率领学生军起义,被捕后慷慨就义;彭家珍向拥护清朝的宗社党首领良弼投掷炸弹,良弼重伤死亡;还有写下“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老汪,暗杀摄政王载沣失败后被捕……
秋瑾在诗中写道:二百余年汉声绝,低头异族着胡冠。邹容的《革命军》则写道:辫发乎!胡服乎!开气袍乎!红顶乎!朝珠乎!为我中国文物之冠裳乎?抑打牲游牧满人之恶衣服乎?
辛亥的定义便是民族民主革命,而汉服恰恰既代表中华,又代表自由。用来从文化上对抗满清,穿汉服就是恢复中华,恢复人民的自由。
临时政府的《剪辫令》中就说:满虏窃国,易吾国冠裳,强行编发之制,悉从腥膻之俗。当其初,高士仁人或不屈被执,从容就义;或遁入缁流,以终余年。痛矣,先民惨罹荼毒,读史至此,辄用伤怀!
辛亥之后,不少人前赴后继尝试过汉服,可惜大多都以失败告终,并未大范围流传。大多是犯了钱夏差不多的错误,死读书,从零散古籍里东拼西凑。古籍里对服饰的描写本就简略,照着生搬硬套,自然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复原出来的汉服不伦不类,毫无汉家气韵。
历史就是一个圈子,民国初年搞汉服,和100年后遇到的问题没什么区别。在特定的形制上,吵得不可开交,都在动嘴,没人动手,吵来吵去,便让旗袍马褂得了便宜。
林砚之所要做的就是先声夺人,不管将来怎么吵,只要霓裳公司的汉服能够吃下一部分服装市场,百姓能接受汉服的审美,那么这便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浪潮。
不管怎么着,也不能让旗袍大行其道。
林砚之定下的这批汉服版式,最大亮点就是审美在线、形制考究。每一款都有据可查,依托近百年的考古出土实物做参照,这是当下民国一众文人完全不具备的资源。
也正因如此,台下观众第一眼的直观感受就是好看、惊艳。稍有古文功底的人,看着身上衣冠,再对照典籍里的文字描述,处处都能对上号,一时间激动得难以自持。
汉服走秀刚落幕,台下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喊。
“再来一遍!我们还没看够!”
“不愧是我华夏正统衣冠,实在光彩夺目!”
人群里又有人高声发问:“请问这般好看的衣服,在哪能买到?”
后台的林砚之一听这声音,当即乐了。
他安排丁一带头起哄,没想到丁一嗓门极大,一开口直接镇住全场,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好在丁一就缺根弦,压根不在乎,见另外安排的托没跟得上,又大喊了一声:“请问这汉服何处有售?”
“诸位,今日走秀的衣服都是霓裳服装公司出品。想要订购的宾客可上前登记预付定金,本厂产量有限、限量供应,下手晚了便再无名额。”
当即就有公子哥动心,想订一套袁克文同款亲王服。一问价格五百块大洋,当场直接愣住。
“我的妈呀,这衣裳难道是金子做的?”
“恢复汉服本是理所应当的好事,可这定价也太宰人了吧。”
霓裳公司的员工大声解释:“各位稍安勿躁。这款亲王服,本就是大明藩王规制,衣身刺绣出自前清宫廷刺绣教习沈先生手艺,用料更是上等。成本居高不下,定价才会这般昂贵。”
“咱们公司还有不少日常可穿的平价汉服款式,大家也可以慢慢挑选。”
公子哥高声起哄:“给我来一件亲王服!我也不差这点钱,我也想试试当个明朝王爷是什么感觉。”
旁边有个老学究劝道:“这汉服是讲究尊卑的,一般人穿不得。”
他引经据典正色道:“明制里头说,上可以僭下,下不得僭上。一品玉,二品花犀,庶民男女衣服不能用金绣、锦绮、纻丝、绫罗,否则犯僭越大罪,将施以重刑。”
那公子哥嗤笑一声:“你要这么说,那我还就非要定一件穿上试试。不光私下里穿,我还要穿上大街,在大庭广众之下走走瞧瞧!你要是看不过去,你就让明朝的官来弄死我,呵呵!”
老学究被呛得一言不发,良久才叹道:“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矣!”
戏台前一片热闹,女工和梨园的角来回展示,热得一头汗,却兢兢业业。若是大方客人点名要看哪一套,便急匆匆回后台换上。
他们既是模特,也是销售,如果客人在他们推荐下付了定金,便能够得到一笔分成,如果取货付了全款,还有额外的奖励。
梨园的戏子身份轻贱,没什么权利,客人听戏的收入得先分给戏院,然后戏班班主再拿走大头,到他们手里并没有多少。没有大款追捧打赏,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女工们大多出身八大胡同,和戏子比好不到哪里去,被解救出来之后需要养活自己,更加具有紧迫感。
成功卖出一件高端定制款就能提成10块钱,这比女工忙活一个月挣得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