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瞬不瞬凝着他脸上细微的神色起伏，望着望着，情不自禁的贴了上去。

一触即逝。

终是得手了。

紫灵眼中笑意流转，指尖轻捋鬓边微乱的发丝，眼尾那颗小痣盈盈一动，非但未损容颜，反添画龙点睛之精妙。

虽是浅尝辄止，她却心满意足，万事开头最难，既已迈出这一步，往后他便再难寻由推拒。

陆江河一时怔然。

唇间温软犹存，清冷如荷。

“如意了？”

紫灵抿唇轻笑，眼波漾如秋水：“这才哪到哪呢，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陆江河看了看，又低头瞅了瞅。

心中感慨无限。

故事终究是走向了一个自己完全陌生未知的方向。

“从今天起，你们就跟在我身边安心修炼吧。”

说着，陆江河便作势要起身将怀中熟睡的元瑶抱起。

紫灵见状，眼波流转，轻声笑道：“怎么不继续抱着啦？我还以为你要等她醒来呢。”

陆江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话可不是这样。”

紫灵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腰肢，举手投足间风姿绰约。

“只要是人都会变的……何况这一路走来，从乱星海到天南，尤其在你身边，自然不用那般小心拘束。”

陆江河沉默片刻，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紫灵或者说是汪凝，这一路走来，说是命运多舛也不为过。

紫灵微微错愕，立即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这样，我不喜欢。”

陆江河起身，将元瑶放在一旁的床榻上。

动静不大，依旧没有醒转，看来确实是累极了，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场吧。

安置好后，陆江河与紫灵一同出了房门，沿着楼梯拾级而上，来到了阁楼的最顶层。

陆江河没头没脑地问了个问题：“关于宋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紫灵似乎并不意外，微笑道：“说实话，多多少少确实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陆江河点点头。

他就怕她只是言语上洒脱，心里却放不下。若真因此生出矛盾，那他可真要头疼了。

紫灵看他神情，便明白他话中之意，反而宽慰道：“没什么，人生不求十全十美，偶尔美中不足，月未全圆花半开，不也很好吗？”

陆江河声音有些低沉：“说实在话，能走到这一步，我也没想到。如今我仍无法轻易将你们放在那个位置上……毕竟在我眼中，你们终究是晚辈，之间相差了六七百年的时间。”

紫灵轻轻倚在栏杆上，一同眺望远方。

远处天地细雨朦胧，仿佛又将有一场雨落下。

“能听到你真心这样说，还是挺高兴的。但我想说的是，这差距若放在一千年、一万年、十万年的光阴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她顿了顿，侧过脸来看他：“我知道你心里有些别扭，毕竟从前你待我们如晚辈，那般相处已成了习惯。置身处地怕也一样，因为我看中的男人，本就不是那种见异思迁，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胚子。”

“从最初的纠结，到如今渐渐明白，所以我理解你，也不愿让你为难，元瑶姐姐的心思，我替她做不了主，但对我自己而言……”

紫灵微微一笑，眼中清光湛湛。

“既然宋玉姐姐先行一步，那该是她的便是她的，我并无怨言，若说真有遗憾，或许只恨自己当初不够果决，机会到了眼前，却没牢牢握住。”

陆江河缓缓说道：“无论是宋玉还是元瑶，在我心中，汪凝在求道这件事上，是极为坚韧的，如果是男儿身，或许和另类的我一样，不会过多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

紫灵听罢，笑吟吟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陆江河微笑道：“是不是现在境界修为受制的缘故？总感觉说起话来不怎么硬气。”

紫灵眨了眨眼，“我猜也是因为你身处这个状态的缘故，要不然恐怕宋玉姐姐也没有这个先入为主的机会。”

陆江河没有反驳。

她这句话倒是说得没错。

若不是因镇压体内真魔气，远超乎他预料。

依照原计划，本该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数年，待炼化之后，就直往坠魔谷，再赴昆吾山，将这两处隐患一并解决。

见他没有说话，紫灵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样子。

“南宫前辈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陆江河蓦然回神，抬手摸了摸紫灵的额头。

“没病，就不要说这些胡话。”

陆江河正欲将手抽回，却被紫灵先一步紧紧握住，继而整个人依偎过去，慢慢环住其腰，将侧脸贴在他胸膛。

相贴之处，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心跳声，砰砰作响。

紫灵久久无法平复，恍恍惚惚，间，美梦成真。

“能不能抱紧我，就一小会儿……”

紫灵声音带着哽咽，尾音裹着一丝哀求。

陆江河抬手，手臂轻轻揽住她纤细柳腰，缓缓收力将人拢进怀中。

细碎满足的低喃自紫灵唇边溢出，细若蚊蚋，软乎乎地贴在他耳畔。

她更加牢牢贴紧，二人不留一丝缝隙……

阁楼顶端，山风徐来。

紫灵被风拂起一角，衣袂翩跹间更衬得她身姿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本该睡觉的元瑶，此刻悠闲地斜倚在榻上，一只美脚轻轻晃着，脚背微微勾起，足如弯月。

她笑眯起眼，口中喃喃自语：“妹妹可别说姐姐吃独食，机会给你了，可要好好把握。”

她双臂轻轻收拢，将自己环抱，仿佛在感受被陆江河拥入怀中的温度与力道。

随后阖上双眼，细细体味。

终究还是不同。

元瑶非有意装睡，只是在陆江河起身准备将她抱起的那一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