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我转修魔道功法，是不是等到化神之后，就要去往魔界？”

陆江河轻轻点头：“自然是如此。只有在魔界，你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进阶，直至大乘。”

紫灵随即追问：“那你呢？”

陆江河听出她话中的深意，第一次将自己心中谋划说出。

“自古天地分合，各界本不相同，除人界之外，尚有灵界、魔界等诸多上层界面。但自上古大战之后，界面通道受损，通往灵界，魔界的道路几乎断绝。如今若想飞升，继续追求大道，只能寻找空间节点，冒险穿越虚空裂缝，抵达概率，十不存一。”

“但我所求，并非如此，是准备拖拽整个人界，一同飞升。”

紫灵眸光颤动，似被这话中的气象所撼。

陆江河继续道：“如果一切顺利，应在你突破化神前后，就？能亲眼见到，届时如果可以在灵界开辟一处修炼之地，接引魔气，那你就不需要去魔界了。”

紫灵失声惊呼道：“拖拽整个人间？不是说此界的顶点不就是化神修士吗？！难道你不是？”

整个人界何其之大，加上乱星海和整个天南，想要托举此方天地飞升，那得需要多高的境界了多大的气力？

陆江河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化神修士？”

紫灵有点犯迷糊，“我想就算是所谓的大乘境界，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陆江河微笑道：“确实如此，只是，我修炼的大道从来和你们就不是同一个体系，境界和实力自然不可同步划分而算。”

只要陆江河恢复到巅峰的仙人境界，以这般实力飞升至灵界，所谓的大乘巅峰在他剑下也撑不了几剑。

人数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是全盛状态下的真仙后期马良，亦可与其掰掰手腕。

待到真正跻身飞升境，那便是另一番不同景象。

除了不能与所谓的各类道祖碰瓷外，基本上已无什么敌手。

至于合道十四境，更是天地任我行，无拘无束。

紫灵感觉一直跪坐的姿势不怎么舒服，干脆一腿曲收，一腿轻放，看起来温婉慵然。

“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陆江河说道：“元婴非彼元婴。”

紫灵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陆江河想了一下，该怎么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说给她听。

“你可以理解成，两个不同的修行体系里，都有‘元婴’这个境界名称，但此‘元婴’非彼‘元婴’。我所在的这个元婴境界，很可能相当于你们所说的化神层次，甚至更高。比如你们称之为‘结丹期’的境界，在我这里叫做‘结金丹’，虽然字面上相似，其本质，修炼方式乃至底蕴积累，都完全不同。”

紫灵突然脱口而出一个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甚至不当真的猜测。

“照这么说来，你根本都不是此方人士，还不会是上界之人，与人争斗厮杀掉落在人界？再不然，是转世重生，或者夺舍了这具肉身？否则，这些相隔远古的秘闻，你怎能知道得如此清楚？还修炼着不同的体系……”

陆江河一阵无言，沉默片刻，开了个玩笑，“没错，你说对了。”

紫灵玩心大发，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他，从牙缝里一个蹦一个蹦出一个一个字。

“你，到，底，是，谁？！”

陆江河配合笑道：“当然是化外天魔，占据了这具肉身。”

紫灵佯装惊骇，满脸震惊，同时往后缩了缩身子。

陆江河摆摆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

紫灵脸色瞬间恢复平静，咯咯笑出声。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让她笑声戛然而止。

“其实方才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非此界之人，亦非来自灵界、魔界或仙界。我只是一个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一叶浮萍，寻不到归途，也望不见故乡……”

陆江河说这话时，语气如深潭投石，情绪一层层荡开，寂静中漾起绵长的涟漪。

紫灵甚至无需刻意感知，只闭上眼，便能看见那字句间漫开的无尽萧索，寂寥与沉郁。

“于我而言，从未觉得乱星海是故乡，父母在时，何处便是家，而如今……”

她声音渐低，似风中絮语，却字字清晰。

“心安之处，便是吾乡。”

陆江河神色认真看着紫灵，“谢谢。”

紫灵轻轻摇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陆江河问道：“一点不好奇？一点不担心？一点不害怕？”

紫灵轻声嘀喃：“观海者难为水，痴心者难为情呐。”

一瞬间，陆江河眼神愈发温柔。

这时他感到手臂一松。

原来不知何时，在他与紫灵说话间，元瑶已在怀里沉沉睡去。

真够大胆的。

竟连一点防备都没有么？

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枕着他腿，乌发如云般垂落在一旁，呼吸轻匀，睡颜恬静。

若是教旁人瞧见这光景，恐怕都会心醉神迷，乃至屏息失语。

紫灵含笑轻语：“真是羡慕元瑶姐姐，能这般安然枕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此话不涉他意，更无半分阴阳怪气，含沙射影。

陆江河抬眸望来，声音低沉：“值得吗？你们皆是人间难得的女子，我……当真值得如此？”

紫灵眼眸眯起：“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不过是各人取舍，究竟是‘一见便倾心万年’，还是‘万年寻觅只为那一眼’，谁又说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