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另一种羡慕的翻版。

紫灵并非真的毫无芥蒂，她终究未除去五心，不曾得道。

只是将情绪收敛得极深，几乎不见波澜。

从她起念的那一刻起，就已视陆江河心中唯一。

只是后来世事变迁，才发现居然有人捷足先登，居高临下。

自己纵然再不甘，面对事实，也只能万般妥协。

若不妥协，便是一无所有。

没过多久，宋玉收到吕洛一道传音，便起身离去。

这顿饭局，自然而然地散了。

陆江河因这番重逢心绪起伏，找个房间打坐静心。

元瑶还想拉着他多说几句，却被紫灵轻轻拦住。

眼下总得给几人留些独处的时间。

万事并非着急就能解决，现在是敌寡我众优势在她们。

以后有的是时间。

夜色渐浓。

房间里，紫灵与元瑶各自盘膝打坐，但两人皆分了一缕心神在外，并未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元瑶的嗓音突兀响起，“我……发现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紫灵微微睁开眼眸，眸中映着室内幽微的灵光：“我也有一事，就是不知我们所说的是否为同一件。”

元瑶的脸色极为慎重，她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当然……或许是我的错觉，但总感觉那里不太对，他是不是……呃，弱了？”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似乎连她自己都难以找到合适的词。

最后她抬眼，在幽暗之中直勾勾望向紫灵，像在急切求证。

紫灵眼睛微微眯起，声音轻而凝：“我还以为只是我一人多心，若只一人如此想，尚可说是错觉，没想到你我皆觉如此，那恐怕并非巧合。”

元瑶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疑虑：“在乱星海时，他一身气机浓郁似水在结冰，毫不夸张，可这次重逢，虽说我那般胡闹，却能明显感到他身上气息不同，甚至……有些虚弱？”

最后“虚弱”二字，她斟酌许久才说出口。

其实山脚下初遇时，对他气息微弱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修为到了化神那般境界，返璞归真，不露山水实属寻常。

但元瑶扑挂上去时那般折腾，他却没能轻易将她拽下，甚至显得略有迟滞，这便极不寻常。

虽怕伤着她未用全力，可毕竟是堂堂一位化神修士啊。

紫灵抿了抿唇，低语道：“其实真假，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元瑶顿了顿，眼中浮起犹豫，“这样不好吧？万一被发现，岂不是要挨揍啊。”

紫灵微笑道：“这样岂不是正好如你意？”

元瑶有些害羞地吐了吐舌头，“那能不一样吗？我是在担心，万一真的惹得他心烦，再像从前那样不告而别，以后都不搭理我们，这不就完蛋了？”

紫灵轻轻摇头，“不会的，从今天见面到现在，我已经看明白了，你就算再怎么样‘作妖’，他也是拿我们没办法的。”

元瑶哎了一声，不对吧，什么叫叫你啊？

紫灵抿唇一笑，悠悠开口：“这不是明摆着嘛，姐姐你性子活泼，况且陆大哥对你素来宽容些，由你去试探，就算被他察觉，他也舍不得真罚你呀。”

元瑶眼神幽幽地望过来，满是控诉。

“好家伙！挨揍的差事推给我，在乱星海怎么就没瞧出你这么‘体贴’呢？”

紫灵从床榻上起身下来，走到窗前，抬头望向窗外那轮明月。

月色如霜，清辉洒落，与乱星海所见的是同一轮。

她静静立了片刻，思绪飘远，心绪起伏如潮。

片刻后，她转过身，轻轻走到元瑶身边，俯下身，凑到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

只是一瞬间，元瑶的脸颊从脖颈处泛起一抹绯红，迅速蔓延至耳根，整张脸如同熟透的蜜桃般涨得通红。

她睁开眼，睫毛轻颤，声音微抖：“这……这样不好吧？”

紫灵轻轻一笑，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

“万一呢？机会难得。若不如此，你我就这样一直等下去？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大道漫漫，元婴境界迟早可达，这一点我倒不担心，但你甘愿步步落后，始终落于人后吗？”

她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在乱星海时，可曾见过他饮酒？可曾听过他用那般亲近的称呼唤过哪位女修？我？你？辛如音还是燕如嫣？”

元瑶怔了怔，眼中波光颤动。

是啊，从未见过他饮酒，也从未听过他那样唤人“玉儿”。

这般不同，这般特别。

紫灵笑着问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反正只要结果确认如我们猜测的那样，就算姐姐不去，我也要自己想些别的办法。”

元瑶瞥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回道：“妹妹都这般果决了，当姐姐的自然不能落在后面，到了我们这种境界，寻常的助兴丹药恐怕已无大用。我只是在想，能配合双修功法用，又不伤根基的有那些。”

“不过话说回来，妙音门虽以商行为主，可门下女修众多，难道就没有类似的东西？”

言外之意，便是暗指妙音门毕竟曾以女修立足，对此类丹药或门道，多少该有些收藏或见识。

紫灵听出她话中试探，也不羞恼，只轻轻一笑。

“在妙音门的库房里，这类物事自然是不少，只是我们此番来天南，这种东西都未随身携带，不过想来也能寻得效用相近的东西，若姐姐手边没有合用的，我们再另想他法便是。毕竟魔道六宗里的合欢宗，向来精擅炼制此类助，实在不行，大不了多花些灵石，设法求取个五六枚也就是了。”

元瑶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颤。

要知道，在她眼中，紫灵向来道心坚定，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勤修苦练，追求大道。

当年为了突破结丹，她甚至敢在筑基期便闯入虚天殿。

那等凶险之事，还是后来两人闲谈时，对方轻描淡写地提起。

可如今，她竟连这般手段都愿尝试，着实令元瑶未曾料到。

要知道女子是否为元阴处子之身，在突破境界关隘之时，两者之间的助益，可是有很大差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