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必要之物绝不轻易出手。

两人停在一处售卖丹丸的店铺前。

摊主是个满脸褶皱的老修士，见他们驻足，便堆起笑容道：“二位道友可要看看？这批‘养气丹’是落云宗流出的次品，药力足有正品七成，价格却只要一半，最适合筑基期打基础用了。”

钟卫娘拈起一枚丹丸，指尖灵光微闪探查片刻，心中暗暗点头。

这丹丸虽杂质略多，但核心药力尚存，对宋蒙这等筑基修士而言，确能省下不少打坐苦功。

“多少灵石一瓶？”

她轻声问道。

“一瓶十二枚，只需八十灵石。”

钟卫娘沉吟片刻，就准备买下，被宋蒙一下子给拦住，微微摇头：“太贵了。”

老修士连忙道：“道友若诚心要，七十五灵石也可！”

宋蒙还是摇头，赶紧拉着钟卫娘转身离开。

走出十余步，她低声道：“其实七十五灵石不算贵，在黄枫谷时，这等成色的养气丹也要百枚灵石一瓶……”

宋蒙脚步不停，声音平静：“我们现在如今不是黄枫谷弟子了，只是一介散修。”

钟卫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黯然伤神。

这时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走了过来。

她头戴轻纱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与一抹红唇，女子身姿窈窕，从侧面更加能看出腰肢纤细，身段丰腴。

一只白皙手握着折扇，轻轻点向柜台，落在玉石匣内陈列的几瓶丹药上。

宋蒙目光不由自主多看了女子两眼，不过在转身之际，瞥见那柄扇子。

一瞬间脚步顿住，整个人站在原地。

钟卫娘察觉到他异样，低声问道：“师兄，怎么了？”

宋蒙没有回答，眼神死死盯着扇子。

扇子共七片，以不知名的青色灵竹为骨，扇面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其上隐约有淡绿色叶脉纹路流转，灵光内蕴，一看便非凡品。

记忆中某个尘封的画面轰然炸开。

百余年前，黄枫谷山门。

红拂师伯门下唯一的女弟子董萱儿，或者也可以说是其女儿，手中就持着一柄与此一模一样的青翠薄扇。

因为师傅李化元与红佛是师姐师弟关系。

所以同门晚辈之间，他们关系比较要好。

当时他就好奇询问，董萱儿嫣然一笑，声音柔媚入骨。

“此扇名‘青叶’，是师尊红拂所赐法器，以三百年‘风吟竹’为主材，辅以‘碧潮丝’织就扇面，轻摇之间可引动风刃，亦可幻化青叶护身。”

那时宋蒙初入筑基，被那女子的容光与媚态所慑，多看了几眼，便牢牢记住了这柄扇子的模样。

而眼前这女子手中叠扇，无论材质、纹路、灵光流转的方式，都与记忆中的“青叶扇”一般无二。

而且这女子身形，即便隔着衣裙，那腰肢的弧度、肩颈的线条的尤其是那双交叠的玉腿……

竟也与记忆中的董璇儿有七八分相似？！

她不是已经成为了合欢宗云露老魔的亲传弟子吗？

哦，云露已经死了。

钟卫娘见宋蒙神色愈发不对，正要再问，却听他开口问道：“可是萱儿师妹？”

女子听到话后，把头转过来看着两人。

然而此刻几人都施了遮掩容貌的敛息术，光凭外表确实难以辨认。

“我是宋蒙，家师李化元，旁边这位是钟卫娘。”

女子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撩面纱。

斗笠掀起一角，露出容貌，眉眼含春，唇若涂丹，尤其是左眼尾处一点淡红泪痣，平添三分妖娆。

钟卫娘下意识抬手掩住嘴唇，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是萱儿师妹！”

宋蒙此时也舒展开眉头，笑道：“我就说绝不会认错。”

董萱儿看着眼前二人，神色恍惚，不禁感慨岁月流转，世事无常。

她此番前来本是为了寻些固本培元的丹药以疗养伤势，却不曾料到竟能有这般重逢，当真可谓造化弄人，天意难测。

当年在金鼓原，董萱儿早早就被魔道掳去合欢宗。

一次看似寻常的除魔卫道，竟成了师徒，同门之间的生死离别。

自那一别，至今已过去百年光阴。

而今在这天道盟地界，竟能再见昔日的黄枫谷同门，董萱儿心中还真是百感交集。

当然，这种内心的激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董萱儿所修炼的功法瞬间抚平，重新归于冷静。

之前心湖中荡起的细微涟漪，再无痕迹。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对两人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宋蒙眼神中仍带着重逢的激动与欣喜，连连点头应是，丝毫没有察觉出对方语气里，刻意平淡下，隐隐透出的冷漠。

钟卫娘轻轻点了点头，她比宋蒙细腻些，只在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丝异样，却并未多言。

宋蒙仍是难掩激动之色。

钟卫娘有些话哽在喉间，但见他这般模样，不便多言。

三人一路沉默，直至离开结界范围。

此处既有元婴修士坐镇，难保没有神识过人者暗中探查，在此叙旧终是风险太大，不如寻一处稳妥之地再作详谈。

况且眼下并无什么紧急要务，待两日后与红拂师伯会面时再禀明此事，她定然会欣喜非常。

直到三人寻了一处偏僻山坳，董萱儿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这才转身看向二人。

“钟师姐，宋师兄，百年未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