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衢城(求月票)(1 / 2)八岁猛男
“周敬,灵药园。”</p>
“是。”</p>
“陈小河,外门膳堂。”</p>
“是!”</p>
......</p>
执事殿前站着六十余名新入门弟子,新领的青色衣袍大多还留着折痕,山风从殿前吹过,宽大的衣袖沙沙作响,袖口青禾纹样也跟着起伏。</p>
负责分派的执事坐在长案后,身旁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木牌,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块木牌从案上飞起,落入对应弟子手中。</p>
“方有福。”</p>
站在人群末尾的年轻人一个激灵,赶忙往前挤了两步:“弟子在。”</p>
执事看了眼名册,又瞧了瞧他:“你去藏经阁,先做一个月轮值,听阁中执事安排。”</p>
一块墨色木牌应声飞来,方有福伸手去接,牌角却正磕在他指节上,他慌忙一合双掌,好歹没让木牌掉到地上。</p>
“多谢执事。”</p>
方有福把木牌攥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退回人群,藏经阁听着倒是个安稳去处。</p>
山雾沿着石阶漫到殿前,远处偶有弟子御器掠过群峰,方有福看了看身上的青色衣袍,心里仍有些发虚。</p>
他原是白石宗新收的外门弟子,如今却穿着青禾宗的衣裳,奉命来做一枚暗棋。</p>
他刚拜入白石宗那天,曾替人端着一盆刚调好的朱砂水经过山门。</p>
结果就这么好巧不巧,檐下的灵鹤忽然从背后扑来,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让,那盆朱砂水便泼在了前方一位执事的白袍上。</p>
那位执事望着衣襟上的朱砂水,方有福捧着空盆,连赔罪都说得磕磕绊绊。</p>
然后第二日,白石宗挑选外派暗棋的名册上便多出了他的名字。</p>
临行前,那位执事还拍着他的肩夸他老实可靠,又说青禾宗传承深厚,正适合年轻人增长见识,方有福听完差点当场落泪。</p>
好在白石宗并没有让他一入门便去探听什么机密。</p>
未接到密令之前,只管把自己当成青禾宗弟子,该修炼便修炼,该领任务便领任务,有些暗棋十年二十年也未必会被启用。</p>
至于投诚,白石宗也早有防备,出发前,每名暗棋都被下了禁制,防的就是他们倒戈。</p>
余下的名字分派完,一名内门弟子带着众人离开执事殿。</p>
沿山道逐处分送,去灵药园的在第一个岔口离队,灵兽苑又领走七八人,队伍很快便稀疏下来。</p>
走下一段石阶时,前面一名弟子背上的行李绳忽然断了,卷好的被褥顺着石阶滚来,那人怀里还抱着木盆,只能连声让他当心。</p>
方有福赶忙抬脚抵住被褥,绑在后面的水囊却从上面弹了起来,正砸在他小腿上,塞子滚去一旁,半囊水全灌进了鞋里。</p>
那弟子抱着木盆跑回来,看看被褥,又看看他正在滴水的裤脚:“多谢,这、这鞋我赔你一双吧?”</p>
“不用,一点水而已,晒晒便干了。”</p>
方有福弯腰捡起塞子递过去,穿着湿透的鞋子跟上队伍,一路都走得咕唧作响。</p>
山道两旁的青禾古木渐渐高大起来,走出不远,一座被枝叶遮去大半的五层青木楼出现在前方,两盏长明灯挂在门前,白日里仍泛着柔和的光。</p>
藏经阁一层正是人多的时候。</p>
借阅功法的外门弟子在长案前排成一列,几名轮值弟子抱着归还的书册来回穿行,阁中混着墨香、旧纸与驱虫药草的气味。</p>
带路弟子把人交到便走了,值守执事接过方有福的木牌看了两眼,指向墙边摆放的水盆与软布。</p>
“先从一层做起,每日开阁前擦净长案和书架,归还的书照木签放回去,闭阁后再查窗户与长明灯,二层以上不要去,贴着封条的书架也别碰,记住了吗?”</p>
“弟子记住了。”</p>
“今日先跟着他们做,有不懂的就问。”</p>
方有福应声退下,将软布拧到半干,从靠近楼梯的一排书架擦起,架角缝里积着一层薄灰,他也一点点抹了出来。</p>
过了约莫一刻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几名轮值弟子先后停下手里的活,朝那边躬身行礼。</p>
“见过路长老。”</p>
方有福赶忙放下软布跟着行礼。</p>
余光中,一袭带着银纹的青色长老袍从楼梯前经过,那人手里拿着两册旧书,出了阁门还向值守执事交代了一句,让他把西窗那卷破损的竹帘换掉。</p>
等路远走远,阁中众人才各自忙碌起来,借书的队伍也重新向前挪动。</p>
方有福望着门外那道没入树影的背影,想起白石宗交给他的几份人物简录:五灵根,古稀筑基,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还成了二阶中品符师。</p>
大器晚成,路长老当真是我辈楷模啊。</p>
“借过。”</p>
身后有轮值弟子抱着一摞书册走来,方有福这才收回目光,忙把水盆往里挪了挪,重新拿起软布。</p>
......</p>
路远离开藏经阁,刚走过山道拐角,忽然打了个喷嚏。</p>
他揉了揉鼻子:“奇怪。”</p>
今日正是门内选拔的最后一日,算算时辰,最后一场比试也该开始了,路远将两册旧书收入储物袋,转道往聚道台走去。</p>
还未走近,山谷间便传来阵阵叫好声。</p>
聚道台周围插着十余面青色阵旗,三座擂台只剩中间一座还在使用,石阶上坐满了内外门弟子,连附近几块山石上也站着人。</p>
擂台上暂时无人,几名执事正趁着间隙查看阵旗,青色光幕在台外缓缓流转,石面上还留着上一场斗法留下的焦痕。</p>
凌绝坐在观礼席最前方,手边摆着参赛名册与一块记分玉板,见路远走来,便朝旁边的空位招了招手。</p>
“来得正好,还剩最后一场。”</p>
路远在他身旁坐下,看了一眼玉板:“战况如何?”</p>
“前两席已经定了,马元庆长老门下的韩照,和梁长老门下的沈棠,两人都是炼气九层。”</p>
凌绝在玉板上点了两下,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名字随灵光亮起。、</p>
韩照身形高瘦,正在台下听同门说话,沈棠则是一名年轻女修,独自坐在石阶前排,袖口留着一小片被术法燎过的痕迹。</p>
路远看过几人的修为,皱眉问道:“未满三十岁的弟子里,如今居然连一个炼气圆满都没有?”</p>
“没有。”凌绝叹了口气,将玉板向他这边转了转。</p>
“这回用的是循环积分赛制,通过初试的弟子都要轮番交手,再按积分取前三,就是为了规避随即性,偶然赢上一场也走不到最后,最终还是要看综合实力。”</p>
他的手指落在并排的两个名字上。</p>
“最后一席还没定,魏长老的亲传弟子杜衡,炼气九层,另一个你应当认识,是内门的薛明川,两人积分相同,谁赢下这一场,谁便夺下最后一席。”</p>
路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候场弟子中看见了薛明川。</p>
那家伙正在活动肩背,罗谨站在一旁替他重新缠紧护腕,嘴里还在叮嘱着什么。</p>
“他竟也打到最后了?”</p>
“何止打到最后,他前面赢了好几名亲传,炼气九层也败在他手里两个。”凌绝笑道。</p>
“这小子的防御与耐力都远胜同阶,打法又不循常理,好几个人修为高过他,最后还是被他翻了过去。”</p>
凌绝侧过身:“听说他同你走得近,你私下给他开过小灶?”</p>
路远想起试验场那几日的雷光,尴尬挠了挠头道:“跟我没什么关系,多半是他自己肯下苦功。”</p>
这时,检查阵旗的执事陆续退到台外。</p>
主持比试的执事再次宣明规矩,法器、符箓、丹药等外物一律不得使用,认输、失去再战之力或跌出擂台者败。</p>
杜衡与薛明川从两侧登台,各自在三丈外站定,彼此拱手一礼。</p>
铜铃一响,杜衡指间便泛起青芒,数条藤蔓从石缝间破土而出,贴着地面卷向薛明川,藤影间又有木刺接连射来。</p>
薛明川身前土黄色灵光汇聚。</p>
凝成一面宽厚土盾,木刺撞在盾面上,黄光与木屑四散,其中一根擦过盾沿,被他臂上浮起的灵甲拦了下来。</p>
他顶着土盾向前,杜衡却没有与他硬碰,只见脚下青光一闪便换到另一侧,地上的藤蔓趁势缠住盾沿,猛地将整面土盾扯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