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丽城客栈，顶楼雅间。

姚曦盘坐蒲团，月宫识海中沉浮，太阴气缭绕全身。

窗未锁。

她不需要锁窗。

三条街外的茶楼阁顶。

摇光隐世一脉的护道长老所在。

忽然。

风动。

姚曦猛然睁眼。

碧眸中月华暴涨，九天碧玉铃脱手。

“叮~”

铃音炸开。

神识冲击波荡向窗口。

空的。

没人。

姚曦蹙眉。

直觉在尖叫，但神识探不到任何异常。

下一息。

背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颈。

“嘘。”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力道。

熟悉的……令人发指的精准。

姚曦想挣扎，想催动月宫，想尖叫，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僵住……不是手。

是打神鞭！

古朴木鞭贴她背，神识被压死，月宫浮起一角便被镇回识海深处。

“别动。”

李仙声音在耳后响起。

平静。

随意。

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姚曦没动，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打神鞭分裂，成数条细链，沿她肩背、腰腹、四肢，蜿蜒缠绕，封住神力运转。

绑法很讲究。

两条链从后颈交叉过肩。

在胸前绕了个菱形结，将圣女战衣下的曲线勒得分外分明。

又从腰侧绕至身后，在背脊正中扣了个死结，再分两路缚住双臂，最后在腕部交汇。

某种，甲缚。

姚曦低头看了眼自己姿态。

圣女战衣被链纹勒出清晰轮廓，月华在链缝间流转，反而给这副捆缚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旖旎。

她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通红。

“李仙！！”

“在。”

“你是不是有病？”

李仙绕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灰白道袍，清秀面容，还顶着那张“小道士”的伪装脸。

“来谈生意。”

“你管这叫谈生意？”

姚曦挣扎，链纹收紧，胸前菱形结又勒深半寸。

她不敢再动了。

李仙目光掠过菱结，停留半息，抬眼看她。

“在南域太玄门时，你答应过我几件事。不主动出手、不泄露信息、唤之即来……”

姚曦不说话。

“今天下午。”李仙竖起一根手指，“丽城石坊，第十三层，神识探查。”

姚曦嘴硬：“我又不知道那人是你。”

“你的直觉告诉你了。”

“直觉不算证据。”

“你把碧玉铃祭出来扫我的那一刻，就算主动出手。”

姚曦噎住。

李仙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摇光圣女。

月光透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圣魔同貌。

“违约一次，加一条规矩。”

“什、什么规矩？”

“往后我有需要时，你必须配合我神识双修。”

雅间安静三息。

然后姚曦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

是人无语时，真的会笑的笑！

“李仙。”

她抬头。

碧眸如寒潭：

“我摇光护道长老就在三条街外，只要我心神一动，她半息可至。”

停顿。

“你确定要在她神识覆盖范围内，跟我谈这种条件？”

李仙无惧，甚至轻笑一下。

“你的护道长老，大概率半步大能……大概率老实人一个，战力一板一眼，不会有意外。”

“所以？”

“所以……”

李仙歪了歪头：

“上次在太玄门，她被我的护道者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你忘了？”

姚曦面色一变。

太玄门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人、不，只能说是一团青色光影。

她的护道长老在那人目光下，连反抗念头都升不起来。

王者？

还是半圣？

李仙身后，站着一尊恐怖存在。

当然，姚曦不知道岑老不在，但李仙知道——她不知道。

这就够了。

“你想赌吗？你叫人，我也叫人……上次什么结果，这次还是什么结果。”

姚曦咬住下唇。

沉默蔓延。

李仙没有催促，等得很耐心。

“……你以为威胁就够了？”

姚曦开口，声音冷冽：

“李仙，你知不知道，摇光魔窟一脉早就在追杀你了。”

李仙眼皮跳了一下。

“从你离开太玄门那天起，他们的人就在沿途布网。”

姚曦盯着他的眼睛：

“只不过你每次露面后，跑得太快，没能截住罢了。”

狠人一脉。

吞天魔功。

不灭天功。

暗中操纵摇光圣地的幕后黑手。

李仙心底微骇，面上却不露声色。

“多谢提醒。”他点头，“不过这更说明……我需要尽快提升神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月宫，太阴淬炼，阴阳交泰，双方受益。上次验证过了，效率远超苦修。”

姚曦理智彻底断了。

“受益？”

她声音拔高：

“你管那叫受益？！上次你把我的神识小人吸得跟抽干了似的！我日夜苦修三月才恢复过来！”

她喘了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链纹跟着颤动，活色生香。

“你当我是什么？”

“就算嫖广寒阙的仙子，都得付资吧？”

“你李仙算什么，脸大如盆吗？吃白食还有理了！！”

李仙沉默两息。

有些尴尬。

上次的确是他占便宜。

单方面采补，姚曦吃了血亏。

“你说得对。”

姚曦一愣。

她没想到李仙会认。

男人从苦海取出一枚果实。

金色。

龙眼大小。

通体莹润如玉。

表面隐有道纹流转。

淡淡不死药气息弥漫开来。

雅间灵气，在一息内，浓郁数倍。

姚曦瞳孔眯起。

“九妙圣果。”

李仙将金色果实托在掌心：

“可修复神识、开辟神识海、壮大灵魂——九妙不死药分株所结。”

“你……”姚曦声音变了，“荒古禁地？你真的从禁地里采到了！”

李仙没回答。

答案不言自明。

姚曦神色复杂，荒古禁地，七大生命禁区之一，禁区至尊蛰伏之所，这个男人居然从里面活着出来，还带走了不死药。

这种事一旦传出去……

“你不怕我把消息泄露出去？”她低声，“整个东荒的老怪物都会来找你。”

李仙没回答。

他将九妙圣果送到她唇边。

姚曦偏头躲了一下，链纹收紧，没躲开，金色果实抵住她唇瓣。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