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峰。

数百太玄弟子散落各处。

有人盘坐溪畔，有人枯立崖头，有人在灵草丛中打坐吐纳。

一无所获。

道如山风过耳。

听得见，抓不住。

草木枯荣间流淌之道。

需要的不是天资，是安静下来的心。

这些人，从争强斗胜中杀出。让他们不争，比让他们去死还难。

华云飞徘徊拙峰许久。

选择落坐青石，闭目聆听。

古琴横膝，拨动琴弦，与山中道韵共鸣。

七日后。

他睁眼。

摸到自然大道的边。

仅仅是边。

至于皆字秘。

连影子都没见着。

他起身，拍去衣角草屑，朝峰顶方向遥遥一礼。

转身。

离去。

身姿飘逸。

蓝衣猎猎。

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

其他弟子就没这么体面了。

“这破山到底有什么秘法？老子坐了七天屁股都坐烂了！”

“听说皆字秘就藏在山体里，要不……挖？”

“挖！”

道宫境弟子开始动手。

掘地三尺，翻石掀土，拙峰被刨得跟狗啃了似的。

叶凡睁眼。

走过去。

“干嘛呢？”

“滚开，关你什么事！”

为首那人话没说完。

一拳。

倒飞出去。

撞断灵树，滚落山道。

另外两人刚祭出法宝。

两拳。

法宝碎了。

人也飞了。

消息传开。

更多弟子涌来。

“叶凡！”

“你一个外来散修，凭什么打太玄门弟子？”

叶凡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凭我沙包大的拳头。”

姬紫月坐松枝，双腿悬空晃荡。

手里捧着刚摘灵果，咬一口，嘎嘣脆。

“加油加油~~”

她招摇呐喊，眼睛亮晶晶的。

叶凡回头瞪了她一眼。

姬紫月立刻正襟危坐，小脸严肃：“我在悟道。”

叶凡懒得理她。

转身面对涌上来的二十几个弟子，战斗爽。

一炷香。

拙峰山道上。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

叶凡站在中间，衣角微脏。

战斗时，姬紫月的灵果核，准确命中多个弟子后脑勺，打得那几人哭爹喊娘。

“不是我扔的。”她说。

然后——

数位峰主联名告到李若愚面前。

“李师叔！您门下弟子伤我太玄同门数十人，这……”

李若愚拄木杖，慢悠悠嚼完嘴里灵果。

“哦。”

“您就一个'哦'？”

“挖我药圃的赔钱了吗？”

峰主们噎住。

李若愚缓步走到山腰。

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忿、戾气深重的弟子。

手一挥。

自然道韵化作山风，将这些人卷到山脚外。

“拙峰的法，不适合你们。”

老人声音平淡。

“心不静，坐一万年也悟不出来。”

其他太玄弟子似有所悟，纷纷体面退场。

留下来的，都是些心性平和、安静打坐的年轻弟子。

不多，十来个。

李若愚看了叶凡一眼，什么都没说。

拄着杖，又去找灵果吃了。

……

期间，李仙没跟华云飞有所接触，他在等一人，那就是岑老。

又过几日。

岑老到了。

落在拙峰脚下，青发披散。

李仙在峰顶等他。

两人对坐。

岑老将离火神炉拿出。

暗红炉身完好无损，炉壁道纹甚至比之前更加鲜亮。

“没受伤？”李仙问。

“不仅没受伤，”岑老抚须，露出几分自得，“老夫在帝兵对持中，参悟了恒宇大帝的部分道则，修为精进不少。又在返程途中，机缘爆发，觅得几株小药王。”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

“老夫打算回北域圣城闭关，冲击圣境。”

李仙没意外。

岑老本就是半圣，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炉中丹火精魄，用了多少？”

“九朵。”岑老坦然，“那东西对老夫而言是至宝。妖帝精血积郁体内多日，九朵丹火精魄将其彻底化开。”

他抬手，撩起鬓角。

黑发。

不再是早先妖帝精血浸染后的碧青，是纯粹的黑。

双目也恢复如同常人。

体内生机却不减分毫。

“作为赔偿……”

岑老取出两件东西。

左手，一枚三寸高的紫铜小炉，表面刻满禁制纹路，散发半圣气息。

右手，一面巴掌大的天烟小炉，道纹密布，防御气息厚重，同样是半圣级禁器。

“老夫取了部分九色丹砂，搭配铜母、铁母精华、自身元气和紫烟炉的威能，炼制了两件半圣禁器。”

岑老将两件法推来：

“一攻一守，聊表心意。”

“数年后，老夫若破开圣境壁垒，还有大礼相赠。”

李仙收下禁器，没有客气。

“前辈先别急着走。”

他从葫中。

取出九缕玄黄母气。

玄黄交织，光雾浮现。

厚重气息，压得虚空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