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紫阳山南麓，大地震颤。

十几头蛮兽踏空，兽蹄落处，山石崩裂，灵泉断流。

蛮兽通体覆青鳞，颈背生棘刺，獠牙外露，每头都有三丈长，肩高丈二。

不是普通坐骑。

是北域太初古矿外围豢养的杂血犼后裔。

姜家骑士标配战兽之一。

其上，甲骑威武凶悍，银焰枪斜指，枪尖跳离火，热浪将云层烤出窟窿。

紫阳洞天内，晨修弟子们抬头，脸色煞白。

不是因为蛮兽。

是因为打头那尊坐骑。

比其余蛮兽大了整整一圈。

四蹄踏虚空如踏实地，脊背上驮着玄甲统领。

四五十岁面相，两鬓微霜，面容刻板如铁，眼窝深陷，目光沧桑却藏着精光。

左臂圆融。

气息如渊。

四极一重天境界！

一骑策兽越众而出，正是姜肃。

他勒住缰绳，朝紫阳主峰方向扬声：

“柳乘风！”

山谷回荡。

无人应答。

“柳乘风！”

第二声。

紫阳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小跑去通报长老，有人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柳乘风！！”

第三声落下。

姜肃坐骑，不耐烦刨刨蹄子。

蛮兽对这片灵气稀薄的山头，不感兴趣。

一名紫阳长老匆忙飞出，赔着笑脸解释：柳长老，多日前外出，至今未归……

话没说完。

后山方向。

金光大放。

浑厚气血如狼烟窜天。

各类灵虫宝蝇，惊惶乱窜。

十几蛮兽鳞犼，伏低身体，发出呜咽。

一道身影御空而踏，金光裹体，圣血雄浑，恍若战神。

叶凡！

三日前的枯槁面容，已完全蜕去。

皮肤、筋骨间神光流转，双目炯炯，黑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紫阳弟子呆住。

那个后山杂役房里的枯瘦青年，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

李小曼站在主峰廊道上，手中茶盏“啪”地裂开。

滚烫茶水溅在手背，她浑然未觉。

三天前，她看到的叶凡是枯木。

三天后，枯木逢春。

不，不是逢春。

是怒放。

金色气血冲霄刹那，她体内那尊可怖存在，都震颤昂首，发出无声嘶鸣。

天际。

姜肃先是一愣。

柳乘风没来，来了个年轻人。

但下一瞬，他认出那张脸。

半年前，他奉命追杀此人。

追了数天，没追到，倒把自己追进紫阳洞天，被柳乘风擒下。

“荒古废体。”

姜肃嘴角勾起。

他转头，朝玄甲统领抱拳。

“统领，此人便是逸晨少主点名要缉回的荒古圣体。”

统领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停了三息。

“缉。”

一个字。

姜肃大喝一声“诺”。

双腿一夹，胯下蛮兽嘶鸣。

离火长枪平端，枪尖赤焰暴涨。

蛮兽四蹄踏空，裹挟道宫一重天全部神力，一冲而至。

这便是姜家骑术精髓。

人兽合一，力破万钧。

单这一冲，寻常道宫境修士连反应时间都无，直接重伤。

叶凡没躲。

他看着冲来蛮兽。

看着枪尖上跳跃离火。

然后。

一拳。

迎上蛮兽额骨。

骨裂声、肉碎声、蛮兽悲鸣声，接连响起。

蛮兽头颅从正中碎开，脑浆迸溅，三丈长身躯惯性前仰，旋即四肢一软，轰然落下。

姜肃从兽背上弹起，面色剧变。

“裂空刺！”

银焰长枪化作赤色流光。

刺破空气，施展姜家战矛术。

叶凡侧身。

天璇步法。

枪尖擦衣角划过，灼焦袖口。

“横扫千军！”

姜肃横枪横扫。

枪身离火暴涨，化作半月形火幕。

叶凡后退，让过。

“火焰贯日！”

长枪上挑，赤焰光柱冲天，然后劈头砸下。

叶凡再退半步。

“焚天式！！”

姜肃双目赤红，燃烧神力灌入枪身。

银焰长枪嗡鸣，离火化作丈许火鸟，张翼扑杀。

四招。

姜家战矛术的四式核心杀招，一气呵成，衔接紧密。

但叶凡全程没还手。

他在看。

在等。

火鸟扑到面前时，姜肃呼吸乱了。

枪势用老。

就是这一瞬。

叶凡踏出天璇步法，一步跨过火鸟，出现姜肃身前三尺处。

姜肃瞳孔骤缩，想撤枪。

来不及了。

一拳。

小六道轮回拳。

金色拳面浮现六口深渊虚影。

拳风到处，姜肃头颅连同神力壁障一起碎裂。

血雾。

碎骨。

无头尸体在空中僵了半息，然后直挺挺坠落。

紫阳山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姜家骑士面色铁青。

手中长枪不自觉握紧。

紫阳弟子缩在角落，有人在发抖，那名赔笑长老瘫坐在地：

姜家的人，在紫阳洞天被打死了。

这笔账，要算在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