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燕国，紫阳山。

山脉绵延，主峰如削，峰顶缠紫绕烟。

地脉灵秀处，周天方圆刻满道纹，禁制层叠，自成一方天地。

紫阳洞天。

燕国六大洞天之一。

虽远比不上摇光、瑶池这等极道传承，但在这片区域，紫阳就是天。

两道身影落在山脚。

“前面有人。”

叶凡低声道。

月色下，三名紫阳弟子沿山道巡逻，手持灵灯，说说笑笑。

李仙没停步。

大虚空术运转。

虚空如水面泛起涟漪。

两人身形、气息、甚至脚步声，全被隐匿。

巡逻弟子走过，最近一个，只隔两步身位。

有人停下，回头。

月光照着山道。

“怎么了？”

“没……好像看见两个人影。”

“你少喝点。”

三人笑骂，走远。

李仙带叶凡沿小路绕过主峰。

行过数里，最终找到一处偏僻竹林。

竹林深处有几十间木屋，破旧，漏风。

屋内住着少年，年纪从十二到十六不等，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都是被紫阳洞天筛选淘汰的凡俗少年。

没有天赋。

没有资质。

留在此处做杂役，修仙无望。

两人推门走入，他们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

在这里，陌生面孔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没人在意的。

叶凡寻了个角落。

盘膝坐下，准备首次蜕变。

“多久？”李仙问。

“五日枯寂，三四日复苏。”叶凡闭上眼，“我要主动加速。”

寻常彼岸修士蜕变，十天衰落、十天恢复，九次蜕变最快要大半年光阴。

但荒古圣体不是寻常修士。

本源旺盛如汪洋，枯寂周期缩短，复苏速度远超常人。

再加上苦海中两万余斤的源石底蕴。

叶凡有这个资本。

“行。”

李仙盘膝，自身也在修行。

四极秘境需开启四肢对应的四大神藏。

修炼速度极度依赖体质与资源，普通修士与圣子级存在修行时间差距极大。

普通修士需200 - 500年。

圣地长老精英要50 - 100年。

圣地真传弟子大概20 - 30年。

圣地圣子级，10-20年内可修行圆满。

摇光、姜逸飞、姬皓月之流，大概需要5 - 10年。

哪怕圣体叶凡，主角光环+海量资源，也用了3年时间。

李仙有妖帝圣心这个顶级加速器。

理论上，一滴精血抵修士数十年苦修。

可帝血层次太高，李仙炼一滴入苦海。

九成精华被几株同源不死药主动吸收；

九分精华被残缺帝兵、天尊器被动吸收；

九厘灌注入本源，化作底蕴，妖异化身躯；

九毫沉入苦海、命泉、神桥、彼岸、道宫，转化为神力、气血等消耗。

唯有十丝，被吸收加速修炼，相当于，什么也不干，就能获得两天修炼时间。

然而——

妖帝圣心本身就会提供帝血血丝，一丝就是两个时辰，因此李仙平日里妖帝精血压根用不完，因为一滴血就需要很长时间炼化，只恨自身体质承受能力太弱。

所幸李仙先将凡体蜕变至宝体。

宝体又初步蜕变，朝王体演化。

一滴精血能够吸收十几厘，相当于个把月苦修。

‘如果王体蜕变成功，修炼速度增幅十倍，一滴妖帝血相当于一年苦修。’

‘找机会给叶凡几滴帝血，助他加快彼岸蜕变，等到道宫，有足量源石，圣体几天就能五重天圆满……’

‘按四极圣体吸收帝血效率，一滴抵十年苦修，二十几滴血就能快速走完四极境，真是令人羡慕的体质啊……’

就这样，日常在修炼中度过。

第一日。

叶凡体内生机开始衰退。

金色气血缓缓黯淡，皮肤失去光泽，面颊凹陷。

第二日。

脏腑停转。

骨骼传出细微碎裂声，像冬天枯枝被踩断。

第三日。

他身体彻底干枯下去。

皮肤贴骨头，发丝灰白，眼窝深陷。

木屋里，少年吓了一跳，以为死了个人。

李仙随手扔了几株药过去，让他们闭嘴。

少年捧着老药。

眼珠子瞪得溜圆。

从此再不敢多看一眼。

第五日。

衰落触底。

叶凡气息降到最低，苦海干涸，命泉断流，神桥蒙尘。

死寂。

绝对死寂。

然后，苦海深处，微光亮起。

精纯源气如细流，注入枯竭泉眼，圣体本源复苏。

第六日清晨。

叶凡脸上出现血色，但仍然枯槁。

他睁眼。

活动僵硬四肢，走出木屋。

晨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李仙不在。

应该去主峰附近探查地形了。

叶凡沿竹林小径走动，舒展筋骨。

蜕变期间的身体，虚弱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喘。

拐过一丛翠竹时，

叶凡停住了。

前方石桥上，站着两人。

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紫阳洞天内门服饰。

神桥境修为，面目周正，气度不凡。

女子白衣飘舞，颈项修长，身姿挺秀，清丽灵润。

叶凡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背影。

是那个侧头弧度。

大学时他看了四年。

李小曼。

男子正殷勤递出玉瓶，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