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

乱石嶙峋，草木不生。

石洞藏断崖后，被禁制封死。

残缺斗字秘演化大虚空术，李仙身融虚空，无声穿过禁制。

他没第一时间找到叶凡。

先入眼的，是右侧岔道尽头的石室。

石门虚掩，昏黄灯火从缝隙漏出，伴随浓郁到发腻的酒香。

李仙凝神窥探。

石室不大，陈设简陋。

一张石桌，一盏油灯，一壶酒。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稀疏，脊背佝偻，但他的脸是红的。

不健康的红润，从颧骨蔓延到额角，透着诡异光泽。

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境界。

化龙境。

化龙四变或五变。

气血衰败，战力跌落。

老人端起酒盏，慢慢饮了一口。

殷红液体，浓稠如浆。

仔细看，那殷红中，有丝缕金丝浮动，如牛毛，如蛛丝，若隐若现。

李仙眼神变冷。

他认得这种血。

荒古圣体的血液。

殷红中裹金丝……

那是圣体气血旺盛到极致时才会呈现的特征。

'叶凡的血……'

老人咂咂嘴，闭上眼，回味。

“好东西。”

韩祖自言自语：

“圣体，血气雄浑、生命力澎湃……仅仅和酒吞服，就能延寿月余。”

他又饮了一口，殷红面色更深几分，佝偻脊背微微挺直一线。

“也不知小河的还阳圣丹，炼得怎样了……”

还阳圣丹。

李仙听到这四个字，虚空微震。

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到半瞬就消失了。

但对化龙境修士而言，半瞬已足够。

“出来吧。”

韩祖放下酒盏。

左手探向翠绿竹杖。

李仙没动。

“老夫方才那番话，就是说给你听的。”

韩祖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磨过枯骨：

“进了这座山，老夫便有所感应，只是拿不准你藏在何处……”

话音未落。

竹杖离桌。

没有预兆。

翠绿光暴涨。

一杖捅穿石壁。

轰向虚空某处。

李仙身形暴退。

身体从虚空夹缝中滑出。

但那一杖速度超出他的预判。

杖尖点中左肩。

血花炸开。

鲜血飞溅，滴滴血珠在空中凝而不散。

赤红中隐有青碧，形如莲子，散发清冽异香。

韩祖双目猛然瞪大。

下一瞬，他张开嘴。

像蛇吞象般撑到极限。

吸力顿生，将空中飘散的每滴血珠尽数卷入。

吞咽。

咀嚼。

韩祖脊背猛地挺直三分。

脸上皱纹肉眼可见变浅，枯黄发丝根部竟泛出灰黑。

“妙！妙啊！”

韩祖睁眼，满脸狂喜。

他盯着李仙，目光从审视变成了贪婪。

“你之精血，比荒古圣体还醇厚三分……你是什么体质？”

李仙捂住左肩，鲜血从指缝渗出。

他没回答。

韩祖拄杖而立。

嫣红面色愈发光亮，笑容森然：

“小子，老夫本想用那荒古圣体炼一炉还阳丹续命。没想到天赐良缘，又送来你这尊移动神药。”

他举起竹杖，指向李仙。

“废了你，饮你血水，老夫再活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