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月。

桃花谷像是活过来了。

李仙与颜如玉并肩共倚林中。

花瓣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肩头。

颜如玉捏起灵果，咬了一口，汁水沿唇角滑下。

李仙伸手。

拇指擦过她唇角。

颜如玉动作僵了一瞬。

耳根泛红，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咬第二口。

“公主吃相不太雅。”

“闭嘴。”

五步外。

桃树后面。

秦瑶趴在树干上偷看。

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神复杂。

旁边侍女小声道：“你又看。”

“我看看怎么了。”秦瑶把草茎吐掉，“我是侍婢，我得确保公主安全。”

“……公主身边有殿下在，你确保什么？”

秦瑶不说话了。

把下巴搁在树干上，眼睛眨巴两下。

那个青衣殿下给妖族公主擦嘴角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一千次。

可他来桃花谷才多久。

'学得真快。'秦瑶在心里酸溜溜地想，'什么都快。'

……

处理妖族事务时。

颜如玉坐主位批阅各部呈报。

李仙坐侧案，翻阅东荒各势力的情报卷宗。

偶尔，颜如玉遇到棘手决断，会将玉简递过去。

不说话，只递。

李仙接过，扫一眼。

随手写下三两行批注，递回。

颜如玉看完批注，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若非近在咫尺根本察觉不到。

然后按批注执行。

一来一回，半个字废话都无。

秦瑶端茶进来，看见这幕，又退出去了。

走到回廊拐角，她小声嘟囔：

“配合得比老夫老妻还默契，我这个侍婢多余得跟桌上的花瓶似的。”

花瓶里的花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旁边路过的老妪，瞪了她一眼。

……

夜间双修。

是这月里真正改天换地的事。

每次阴阳交济，李仙都会引出帝血血丝，借妙欲经的引导术，将血丝融入两人共鸣道韵中。

帝血不多，每次三五丝，但胜在精纯。

圣心感知到同源帝裔，跳动愈发猛烈，有几次共鸣达极限，心脏自行松动，渗出几滴赤血，反哺两人。

颜如玉的修为。

因此一路暴涨。

四极二重天、三重天……

到第二十七日，四极四重天，圆满。

四肢骨骼中的道纹全部贯通，青碧神辉从周身透出，生机大道法则隐隐成形。

她随时可以冲击化龙秘境。

但她压住了。

“我要渡大龙劫。”

李仙点头。

大龙劫，雷电化形八十一条真龙淬炼修士的‘脊椎大龙’。

通常只有圣体、帝子级妖孽在突破化龙境时，才会引动，普通修士根本见不到。

风险极大，但若成，帝基即刻奠定。

“值得等。”

他判断一如既往干脆，精准。

因为李仙自己，同样在等四极天劫。

普通修士破四极时，不会有雷劫，圣地天骄可能引动几道或小型雷海。

唯有圣体霸体帝子天尊徒，才会面对九重天劫+人形帝影或先天道图的组合杀局——度过就能脱胎换骨，因此值得等。

颜如玉看着他。

忽而伸手，指尖触碰他脸颊，引动颈部青莲纹闪烁。

“你呢？”

“等破四极的机会。”李仙如实答，“炉养百经，比你慢。”

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不会慢太久。”

颜如玉收回手。

纤足勾起，双眸含春：

“我休息好了，继续……唔……轻点。”

……

好景不长。

第二十九日。

外出采买灵材的妖族修士失踪。

第三十一日，又有三人没有回来。

颜如玉派出四名四极境老妪，前往探查。

两日后。

只有一人回来。

半条命吊着，左臂齐肩断裂，妖躯上有三道剑痕——不是普通剑气，是圣光术余韵。

“摇……摇光……”

老妪跪倒殿前，血已经流干，声音像是喉咙深处挤出。

“摇光圣地……在魏国、陈国、汤国等附近多国疆域大肆搜查……仙台境太上长老亲至……说是侦测到帝级气息波动……”

她眼珠转向颜如玉，浑浊目光全是恐惧。

“殿下……他们在找圣心，在找帝兵！”

殿中一片死寂。

颜如玉面容没有变化。

但搁在案上的手指，轻轻攥了起来。

李仙坐在侧案，手中还捏着一卷情报。

他把卷宗放下，开口，语气平淡，稳定军心。

“帝威扩散，是双修时圣心共鸣引发，异象太大，瞒不住。”

众老妪目光齐齐看他。

有人脸色发白——

她们亲手促成双修，也亲手引来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