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如潮。

神识碎成数片，险些就此熄灭。

李仙身体抽搐几下，几乎失禁。

唯一庆幸的是，识海本源未全灭。

有休养恢复的可能。

但现在。

他神识战力几近于无。

强撑着站稳，李仙低头看怀中女人。

姚曦肌肤如凝脂白玉，完美到不真实，堪称最瑰丽的艺术品。

可她一动不动，双目紧闭，眉心血痕狰狞，面色白无血色，宛如一具尸体。

“真死了？”

他摇了摇她的身体。

没有回应。

“你居然做出了这种抉择……”

李仙声音发沉：“不惜代价同归于尽，可惜，我没死。”

他松手，后退了两步。

既然自己杀不死她，让她自己把自己杀了，也是一种结局。

至于趁热什么的——

李仙想都没想。

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不过求一条活路，手段而已。

“摇光圣女，可惜可叹。”

他转身：“我会为你烧几张纸……”

忽然——

冷冽笑声响起。

“李仙。”

有声音自月宫来，虚弱，但清晰。

“我的神念虽然燃烧了，但我留了一点本源在月宫，不久后便可恢复。”

姚曦声音停顿了半息。

“而你，现在已经无法禁锢我了。”

李仙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回头。

月宫悬浮在半空，银光笼罩着那具完美无暇的躯体，缓缓将她托起。

姚曦眼睛睁开一条缝，眸中寒意如刀。

'留了后手。'

他脑子飞速转动。

姚曦燃烧大部分神念，将一丝本源寄存月宫，用自爆做掩护，实际上是断臂求生。

等同于自废修行根基，即便不死，也要倒退数个小境界。

对一个四极境圣女而言，代价是不可承受的。

可姚曦做了，这女人，心狠到了骨头里。

“轰——！”

更恐怖的事发生了。

将出未出的毁灭波动，从洞外传来。

预感中，比姚曦自爆更可怕百倍。

李仙猛然转头。

那尊失控的——披着玉色甲胄、持长剑的神祇——不知何时寻到了此处。

它一手持剑，一手抱着玄玉台。

空洞双眼，扫过空中未着寸缕的姚曦，扫过满身狼藉的李仙，扫过散落一地的碎衣。

然后，祂举起了剑。

不是砍向李仙。

祂一剑劈在了玄玉台上。

“不——！”

姚曦惊叫。

玄玉台碎裂。

空间传送核心被斩断，连锁反应炸开。

虚空裂缝从碎裂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镜子被砸碎，真实世界崩溃。

虽说这神祇失去主神识，但残留了某种“洁癖”或“礼教”层面的本能烙印——不堪受辱。

祂见到了不该见的画面，于是选择毁灭一切。

李仙骂了句脏话。

封仙散还在，没有神力，没有离火神炉，没有任何法器可用。

虚空粉碎的毁灭之力，除大能无人能挡。

他抓起地上一件东西，攥在手里，拔腿狂奔。

宝体爆发力催到极限。

双腿蹬碎岩石，身形如箭射出。

身后，轰鸣如雷霆万钧，追在他十丈后。

李仙一边飞逃，一边回头，冲着山洞中那抹月白身影，扬了扬手中东西。

是一件贴身衣物。

摇光圣女的极道帝兜。

“姚曦！你要是能活下来，就拿摇光圣地的古经来换！”

月宫庇佑下，姚曦在崩溃空间中拼命自保，听到这句话，几乎气得再爆一次。

“等我取你性命！！”

她声音被轰鸣撕得断断续续。

“你不来，我就在天妖宝阙把它拍卖给天下人！”李仙长笑，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哈哈哈……”

虚空彻底粉碎。

毁灭性力量爆发。

将方圆百丈山石草木化为齑粉。

两人被炸向两个方向：姚曦被月宫裹挟着弹射向天际，李仙被余波掀飞出去。

他不能动用神力。

宝体虽强，也扛不住这种等级的毁灭。

浑身骨骼嘎嘣作响，横飞数丈，砸断三棵古木，坠入山涧。

冰冷溪流灌进嘴里。

李仙趴在碎石中，浑身上下到处都疼。

后背灼伤崩裂，腰侧旧伤隐隐作痛，半边身子脱臼，脸被空间裂缝划伤。

最关键的是神识，大幅亏空，几乎丧失六成。

但他的左手攥紧。

一团柔软锦帛被他握住。

咬牙爬进溪流，李仙慢慢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

他看着万里天空，顺着流水，缓缓飘走。

远处，一道银光划破苍穹，带着月宫残影消失天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