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磬姐对阿衍说。

阿衍头发扎了一个揪，歪到边上，背着一个大帆布包，里面是水壶、干粮、几件旧衣服。她双手抓住车门，用力一拉，没上去。

“嘿咻——“再用力，还是没上去。

磬姐伸手托住她的屁股，用力一推，阿衍啊呀一声惨叫，被推进了驾驶室。

“磬姐你轻点——“

“坐好，别闹。“

阿衍坐好了，低头一看，座位下面有个纸箱。阿衍好奇地打开，哇！全是好吃的东西！干豆皮，饼干，肉铺……阿衍顿时笑开了花。

货车后面，花椒正蹲在里面。

它的八条腿全部收拢，紧紧地缩在腹部两侧。背上的射流炮和重机枪拆了，放在装甲下方。整台机械体缩成一团，像一块大铁疙瘩。

阿溯站在货车下方，用一块大帆布盖上去，把花椒整个裹住。帆布的边缘用绳索扎紧，从外面看，就是车斗后面堆着一个大包裹，灰扑扑的，看不出是什么。

“液压泵关了吗？“王成问。

“关了。“磬姐拍了拍帆布，“花椒，别出声，知道吗？“

帆布底下闷闷地响了一声。

“不是叫你别出声吗？“王成嘟囔了一句。

帆布底下安静了。

“行了。“王成拍拍手。他转过身，看着磬姐。

磬姐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谢谢。”

“谢什么。“王成搓了搓手，“你不也给了我代码，那些够我研究好几年了。“

“交易还得清。“磬姐说，“但人情永远还不了。谢谢你。“

说着，磬姐伸出手，王成愣了一下，才跟她握在一起。

“石门的，做事不含糊，”磬姐说，“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以后如果你有事，我只要知道了，一定赶来。”

“好……”王成一辈子老老实实干研究，被她这派头搞得有点懵，只得连连点头：“好……呃……那如果有事，我怎么找你？”

“再会！”磬姐拍拍他的肩膀，潇洒地转身，绕到车那一头，爬上了驾驶室。

“啊……那啥怎么找你……“王成说着，用力擤了一下鼻子。

嘟嘟！磬姐按了按喇叭。引擎咳嗽了两声，车身猛地一抖，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车慢慢往前动，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响。阿衍从窗户里探出头，目光在昏暗的城门废墟里飞速寻找着。然而除了几名技术人员和王成，张四宝并没有出现。

“王成叔叔，再见！”阿衍拼命挥手。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三个高炉的剪影上，小小的心中，第一次生起一股离愁别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