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宝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灰绿色的军外套，白褂子，靴子。他叼着烟斗，烟雾缭绕下，他半眯的眼睛在烟雾后直愣愣的盯着屋里的人。

“收拾好了？“

“快了。“阿溯站起来。

“快一点。“张四宝冷冷地说，“天黑之前就走。“

阿溯点头：“行。”

“东门有车，”张四宝继续说，“货车，只有一辆。把那机械体也拉走。”

磬姐一愣，跟阿溯对视了一眼：“好。”

张四宝严厉的目光从磬姐、阿溯脸上看过去，压制住他们提问的冲动。三个人在瞬间交换了想法。

“谢谢。”阿溯郑重地给张四宝行了个礼。

张四宝点点头：“其实该说谢的是我。彼此保重吧。”他拍了拍门板，转身就走。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听见阿衍的声音：“张叔叔！”

张四宝的身体一震，站住了。他转过身，只见阿衍站在他面前，头发胡乱地披散在面前，小鼻尖都红红的，一双通透得仿佛透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张四宝突然有个念头，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阿衍的这一双眼睛。

他慢慢地蹲下，和阿衍平视。

“阿衍。“

“张叔叔，你脸还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

“……有点疼。“

阿衍伸出手，把手贴在张四宝的左脸上，眼中泪水花花的，一直忍着没流下来。

张四宝闭上左眼，感受着阿衍手掌上传来的温暖。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明天就不疼了。”张四宝说。

“真好呢。”

张四宝从脖子上取下一件东西。这是一只和田黄玉的玉蝉，至少有几百年以上的历史了，玉蝉左侧翅膀上有一根极细的裂。

一瞬间，张家祖宗们的在天之灵瑟瑟发抖。

“拿着。“张四宝把玉蝉塞到阿衍手里。

“这是什么？“

张四宝说：“一个纪念。”

“纪念是什么？”

“纪念就是……当你看到它的时候，就会想到熔城，想到煎包。”

“煎包超好吃！”阿衍口水一下就流了出来，“超好吃！”

“哈哈！”张四宝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她，“记着，以后如果有什么犯难的事，只要在七城联盟的地方，你拿出这个东西，也许能保你一命。“

阿衍瞪大了眼睛。

“真的？“

“真的。“

“那……能吃到好吃的吗？“

张四宝的左嘴角抽动了一下，牵动了伤疤，疼得他眼睛眯了一下。但他的实在控制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别搞丢了。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在车上放着呢。“

阿衍的眼睛亮了。她小心地展开手，看着玉蝉。

“真好看！“她抬起头，笑了，露出两颗小兔牙，“这是阿衍收到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