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四宝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回走。严柯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废墟，重新走上主干道。

“二皇子。“

“嗯。“

“有件事我必须确认。“严柯选了一个最谨慎的措辞，“据委员会收到的情报，熔城出现了两个异常目标。一个是——“

“披甲者。“张四宝说。

严柯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的。委员会的情报显示——“

“披甲者是在二老高炉地下产生的。“张四宝说。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甚至是一件超出他预期，以至于让他很恼火的事，“二老基座下的熔炼工厂，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藏着一个披甲者，在黑礁攻击的时候出来了。“

“藏着的？“严柯不敢相信，但又没任何证据能证明张四宝说谎。

“对。“张四宝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当时在前线打仗，等我发现的时候，地下的设施已经塌了，披甲者也已消失了。“

“那二老地下的设施……究竟是什么？“

“全部交给委员会。“张四宝干脆利落，“二老基座以下，所有旧时代设施，所有入口，所有数据——全部交给委员会。我不要了。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想怎么用怎么用。“

严柯站住了。今天这是第三次被张四宝的坦诚搞得晕头转向。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没条件的吗？不玩虚的吗？不阴阳怪气、你来我往、反复试探的吗？怎么就跟街头捅刀子一样直来直去？

但……他妈偏偏就这样了！这泼天的功劳扑面而来，反而让严柯第一次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了。

虽然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可每一步不都是自己期望的吗？

“还……咳咳……“严柯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点，说道，“还有一个问题……污垢者。“

张四宝的脚步慢了下来。

“污垢者……是黑礁代表蒋佩宏带进城的。”张四宝的声音里充满愤怒和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失控，开始无差别攻击。三老高炉就是被这个女人攻击而倒塌的。“

“女人？“

“是。我见过她一面，很瘦，小女孩的状态。“

“现在在哪？“

“不知道。“张四宝说，“可能跑了，也可能被废墟埋了。三老塌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

“二皇子确定——“严柯咬着牙说，“披甲者和污垢者都失踪了？“

“确定。“

他顿了一下，又说：“委员会可以派人来搜，随便搜，建议先搜棚户区。还有人埋在下面没刨出来，正好可以清理一下。“

严柯没有接这句话。他脑子转得飞快，正评估张四宝提供的信息。

披甲者从地下来——很有可能！二老地下确实有熔炼工厂，委员会的情报确认了这一点。设施被攻击时产生异常激活——合乎逻辑。

污垢者是黑礁带入的——完全正确！委员会的情报网早就截获了这条信息。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两个都失踪了……

没有证据证明张四宝在说谎，也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说真话。但这不是一个一出生就是皇子的人该做的事。

这不是政治交换，甚至不是政治投降，这是彻底放弃！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这两个人，为什么他把二老地下设施“全部交给委员会“这么干脆？一个不在乎的人不会这么急切地把东西送出去。他打算用设施换什么？换委员会不追究？不追究什么？

严柯不知道。但他记下了。

“好。“严柯说，“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会尽快向委员会汇报，三天后，第一批救援物资就应该会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