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闪烁了几下，所有的屏幕，连同它们下方盛着脑部组织的容器的光都灭了。竖井里再度只剩下阿衍瘦小而洁净的身体被照亮。

金属台侧面一块屏幕闪了几下，显示出一行行关键信息：

“检测到执法者序列权限特征。序列号：ADE0900-0256。”

“拟对该目标实施剥离程序，剥离底层代码。剥离后目标存活概率：零。是否确认？”

“确认。剥离开始。剥离完成后，目标身体进行高温销毁，彻底清除DNA痕迹。”

阿衍还在沉睡。她的呼吸又轻又匀。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被一个沉寂了百余年的古老协议，判定为需要置于死地的敌方权限载体。

她不知道“该序列为执法者序列”、“对披甲者序列构成潜在威胁”这两行字对整个人类的意义。

她只是在做梦。梦见了桥城，梦见包子，梦见阿溯的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阿溯的手温暖而平和，她在梦中轻声呼唤着阿溯的名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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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老东侧基座还有五十米，侦察车就停住了。前方站着张辉和他的小队，再往前，靠近基座的地方，还有二十几名熔城的士兵。

灰烬的脸变黑了。侦察车特殊的侧门打开，他沉重地走了下来。

“报告！”张辉上前敬礼，然后低声说：“这是三皇子的亲卫部队。”

灰烬冷冷地看着他。

张辉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说：“他们已经答应让我们勘探，但说是需要大人签署一份接管的文件，他们好跟三皇子交差。”

灰烬推开了他，大步向前走去。张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赶紧跟在他身后。

对面三皇子的亲卫部队看见灰烬上前，当先的一人明显松了口气。只要这边有个交代，他们也能跟三皇子交代了，至于对方要干啥……没看见东城那边已经火光冲天了吗？

“三皇子命令我们……”当先的还没说完，眼前一花，那尊距离自己只有十米左右的巨大章鱼重甲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几秒钟内，章鱼重甲双臂上的两挺机枪倾泻了上百发子弹。卫国三皇子亲卫队的二十名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甚至连步枪的保险都没来得及打开，就被全部屠杀殆尽。

张辉一瞬间汗流浃背，几乎不能自持。

硝烟慢慢散去，灰烬招了招手，轻甲的士兵们立即上前，把尸体拖到一边。血流得满地都是，好几名士兵在搬运时脚滑摔倒在地，又忙不迭地爬起来。

张辉走到灰烬面前，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属下……”

“记住一个原则，”灰烬淡淡的打断了他，“委员会做事，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是……明白！”

“做你的事吧。”

张辉拼命朝后面挥手，指挥众人把改装过的厢式货车开到基座旁。车厢打开了，里面是一整套便携式震波开凿设备，包括直径超过四十厘米的合金钻杆，高功率液压泵，以及几组配套的扩孔钻头。

灰烬走到基座前。这一段的花岗岩曾被高温融化，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并最终凝固。那是最终之战时，被轨道武器击中的位置。

灰烬用臂盾边缘在基座的混凝土表面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横线。碎屑从划痕边缘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锈蚀的钢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