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衍惊讶地说，“怎么还没接那些线路就能动？”

“神经接口是还没有接，但包裹大腿的部分是有应力响应的。”王成说，“现在只是腿部对你大腿肌肉的基本响应。要等伤口完全愈合、消肿之后，才能做最终的校准。那时候才能走。”

王成拿出一块很小的电路接口：“这是神经信号解码器的接口，只需在你的断肢外侧开一个极小的切口，把接口嵌进皮下脂肪层和筋膜之间，线缆沿着胫骨前肌的走向往下延伸，最后连入假肢内置的伺服电机。这样不用借助任何外部设备，直接通过自己的神经信号就能控制假肢行走。”

“真的？”阿衍惊讶地问。

“当然，”王成一边说，一边把接口放在磬姐断肢附近比划，“有了这东西，如果愿意的话，甚至能控制好多条腿一起走。”

阿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假肢的脚背。仿生皮肤的触感很怪——不完全是皮肤，也不完全是金属，介于两者之间，凉凉的，滑滑的，像摸到一条蛇蜕下来的皮。

“磬姐。”阿衍兴奋地抬起头，“等它装好了，阿衍陪你走路。”

磬姐已经沉下脸来，冷冷地说：“不装。”

“啊？”

磬姐一把推开接口，说道：“我不要这个。拿走。”

阿衍呆了，惊讶地说：“可……”

“没有什么可是，”磬姐看着王成，郑重地说，“谢谢你。但我不需要。残疾就残疾，我不想要任何东西在我身体上！我不想当个机器！”

阿衍心脏咯噔一跳，想起了那晚磬姐说的灵魂。她顿时不敢开口了。

王成沉默片刻，收起接口，说道：“当然，这个是你决定的事。不用接口也行，我可以做一个纯粹的假肢，用你的腿部带动，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磬姐眼睛红了，低声说：“谢谢……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好，”王成说，“你们是殿下的朋友，就当这里是家一样，请随意。床边有个呼叫器，有任何需要，随时呼唤就是。”

王成说着转身要走。阿衍看了磬姐一眼，赶紧跟着王成出了门。

等到房间里没人了，磬姐才长出了一口气。她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低声喃喃：“我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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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衍跟着王成走出隔间。她怔怔地出神，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木上前殷勤地说：“阿衍姑娘，你想要四处逛逛吗？”

“啊……”阿衍一惊，转头看了看四周。不知为何，她看到各种电器、机械，反而心中平静了下来。

“呃……阿衍不知道从哪里看起……”

“这边请。”

端木带阿衍参观工坊。他们先走到设备检修区。三张工作台一字排开，台上铺着防静电垫，垫上整齐地排列着各种精密工具。每一样工具都用白色的轮廓线标出了它的位置，连钳子和螺丝刀之间的间距都是一样的。

阿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把螺丝刀，手柄是绝缘橡胶的，很沉，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殿下亲手布置的。”端木在旁边说，“每一件工具的位置，都是他定的。”

阿衍赶紧把螺丝刀放回原位，继续往前走。

走过存储区，一排排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零件和模块。

阿衍的目光落在一个防静电盒上。那盒子里装着一排八角形的金属体，灰蓝色外壳，每一面上都蚀刻着极细密的纹路，和蜘蛛核心很像，但小得多。

“这是什么？”

端木走过来看了一眼：“通讯模块。旧时代军用设备上拆下来的。这些东西的加密协议比现在的强得多，有些根本破解不了。”

阿衍把盒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些八角形的金属体在她手心里微微发着光。

但她感觉不到它们在想什么。它们不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