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姐靠在枕头上，左腿的残端伸得笔直，绷带缠得整整齐齐。她今天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喝了半碗粥，还吃了一小块酱菜。阿衍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洗了一把，给她擦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磬姐眯着眼睛问。

“阿衍每天都勤快。”

“放屁。昨天你连脸都没给老娘擦。”

阿衍不说话了。她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闷着给她擦。

磬姐睁开一只眼，看着她。

“在想什么？”

阿衍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没有。”

“你那张脸跟死了爹似的，没有？”

“阿衍没有爹，所以不存在死爹。”

“……”磬姐给直接干无语了。

“昨天晚上，阿溯来了，他怎么样？”磬姐决定换个话题。

“他很好，一点没事！”阿衍说，“就是个儿好像矮了。”

“什么鬼？”

“阿溯以前把阿衍举高高，很容易！”阿衍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可是昨晚阿溯给阿衍举高高，好像不是那么高了呢。”

“会不会是你长高了？”磬姐说，“我真看你这几天高了，胸都大了。”

“啊？”阿衍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哪里？哦……可是没有磬姐那么大呀？”

“你跟老娘比？”磬姐呸了一口，“再过二十年吧！”

“阿衍还要长二十年？”阿衍大吃一惊。

磬姐翻个白眼，决定再次转移话题：“那个啥……阿束那个小傻子呢？”

“阿衍听见阿束的声音了！她应该也没事。”

磬姐点头：“阿溯做得对，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外面能做的事就多了。都怪我这个腿……唉！”

阿衍也决定换个话题，当即小声问道：“磬姐，二皇子……是种很厉害的人吗？”

“什么？”

阿衍更小心地说：“张叔叔，他……他说自己是二皇子，我没听懂，就问他二皇子是什么？结果张叔叔好像很生气……”

“哈哈哈哈……啊啊啊！”磬姐大笑，随即扯到伤口，又疼得大叫。阿衍更害怕，缩到她身旁抓着她的手。

“磬姐，你别吓我……”

“哈哈哈……傻子！凑过来！”

阿衍把耳朵凑到磬姐嘴边，只听她低声说：“二皇子就是皇帝的第二个傻儿子，厉害个屁！这么个破城也自称皇帝，笑死人了！但你别当面说啊！”

“哦……”阿衍捂着嘴巴也笑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传来端木的声音：“磬姐，阿衍姑娘，殿下让我来接你们。工坊那边假肢的调试做好了，请你们过去试装。”

“哎哟喂！”磬姐低声说，“还真是厉害啊！刚才当我没说！”

她立即提高声音：“好的呢！等我换个衣服。”

端木的脚步声远了。

磬姐低声说：“看来二皇子要把咱们挪地方。”

“为什么？”阿衍问。

“哪有这么快就做好的，我才截肢几天？”磬姐冷哼一声，“肯定是想进一步困住我们。”

“哪……怎么办？”

“当然是去了。”磬姐说，“你想，人家都用换假肢这种客气的路数了，表明他还是很尊重咱们，懂吗？”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蜘蛛核心，塞进阿衍手里。

“拿着，这可别弄丢了。”

“阿衍最爱狗狗了，怎么会丢呢？”阿衍紧紧抱着核心，“狗狗也最爱阿衍，对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