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溯刚冲到前面路口，一个人影从巷子里扑出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直刺阿溯的咽喉。

阿溯偏头，刀刃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这样的伏击下，他身体完全没有退，大大出乎了那人意料，所以很干脆的左手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人闷哼一声，但没有倒。他的膝盖顶上来，撞在阿溯的腹部。阿溯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那人趁机抽回手腕，刀锋横切，朝阿溯的腹部划来。

阿溯往后跳了一步。刀尖划破了他的外套，在里面的衬衫上留下一道口子。

这时他才看清对方的脸，短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黑色T恤。但他这标准的格斗动作，阿溯见过太多了。

黑礁！

那人没有给阿溯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来，刀锋直刺阿溯的胸口。阿溯侧身避开，右手从腰间拔出匕首，两把刀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人在转瞬之间，近身搏斗，招招不离要害。

阿溯挡了三刀，第四刀没挡住，刀刃从他的左臂上划过，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滴。

但他也成功抓住了对方手臂，猛地往墙上一撞。那人撞在砖墙上，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往前一顶，额头狠狠地撞在阿溯的鼻梁上。

阿溯眼前一黑，鼻血喷了出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匕首和格斗刀在两人之间来回绞动，刀刃割破衣服，割破皮肤。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新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声音从几条街外传来，正在快速逼近。手电的光柱在夜雾中乱晃，有人在喊：“东巷！东巷有枪声！”

“快！快！”

黑礁的人的动作明显一滞，阿溯猛地用膝盖顶在那人的腹部。那人却趁弯腰的瞬间，匕首朝阿溯腹部要害刺去。便在此刻，他脖子一凉，被阿溯的刀尖顶在喉结下方的软组织上，再往前一寸，就是气管。

两个人身体同时僵住了。

“下次！”那人立即说，“别在卫国面前露怯了。”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那人没有任何犹豫，朝巷子深处跑去，几秒钟就消失在黑暗里。

几乎同一时间，阿束那边的枪声也停了。她从岔巷的另一头跑回来，头发散了，脸上有一道被弹片擦过的红印子，但没有受重伤。

“走！”

两个人朝来路跑去。

身后的巷子里，手电的光柱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密。有人在喊“分头搜”，有人在喊“封锁路口”，冲锋枪的短点射还在响，但已经不再是朝他们射击——是朝天鸣枪，驱散人群，清场。

阿溯和阿束跑过三条巷子，翻过两道矮墙，钻过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终于把那些声音甩在了身后。

他们靠在一条死巷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阿溯的左臂还在流血，血顺着手肘滴在地上。阿束撕下一截袖子，帮他把伤口扎紧。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不知道。”阿溯说。

远处，卫国巡逻队的声音还在。有人在敲铁皮门，有人在喊“出来”，手电的光柱在夜雾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只找不到方向的、发光的触手。

但没有人往他们这条死巷里来。

“磬姐截肢了。”

“什么？”

“比我想的更严重……阿衍要照顾她，暂时不能走。”

“妈的！”阿束一拳打在墙壁上。

“回去再说！”阿溯说：“黑礁来了，事情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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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工具房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焊锡的气味扑面而来。阿束跟在他身后，进来就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两个人一起靠在门板上喘气。

强哥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打磨一根铜管。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个人的模样，锉刀停在半空中。

“我去。”他说，“你们这是去偷人还是去打仗了？”

“呵呵，”阿束说，“啥时候打仗这么难了？”

强哥竖起大拇指，为她的嘴硬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