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姐没有再说话。阿衍帮她躺好了，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她的身体还太虚弱了，刚才那一段情绪的起伏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阿衍端来一碗粥，说道：“姐，喝粥，大夫说这是瘦肉粥，喝了补哦！”

磬姐差不多已接受了现实，努力吃着粥。腿部的疼痛感一再袭来，她咬着牙忍着，每吃一口都要花费巨大的体力。

她吃了一碗，已经筋疲力尽，再度沉沉睡去。阿衍见她脸色很苍白，便出了病房，找到在院子里削木片的老李。

“当然疼，”老李淡淡地说，“那么大的创口，起码要疼一周以上，看能不能合拢。不行的话还得折腾。麻药不能用太多了，得讲究剂量。今天晚上才能再……”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敲门声。学徒探头看一眼，赶紧打开门，却是端木带着六名侍从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扛着一副折叠担架，另外两人各自抱着一卷毯子。

端木先向老李行礼，老李漠然地没有理他。他再朝阿衍行了一礼。

“主人有请两位去他的府邸。”端木恭恭敬敬地说，“您上次去过的，应该还记得。”

阿衍奇怪地问：“你是……”

“在下端木，是张……您认识的张叔叔的侍卫官。”

“张叔叔？”阿衍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摇头：“可磬姐要在这里治病。”

端木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在那里有专门的护理人，和更舒适的医疗环境，姑娘大可放心。”

阿衍立即看向老李，但老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的吗？有更好的大夫？”

“这位大夫就是最好的大夫了，”端木笑，“但休养环境肯定比这里更好。磬姐的伤不能马虎，需要静养，也更需要营养。阿衍姑娘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已经准备了丰富的美食。”

阿衍当即兴奋起来，但她还是问老李：“大夫，可以吗？”

“都一样，”老李无所谓地点头，“每天我都会过去看看。”

“太好了！”

端木笑得更加专业，微微一偏头，侍从们立即进入房间，准备东西。

“磬姐！”阿衍轻轻摇醒磬姐，说：“张叔叔说，让我们去他那里住，可以更好地照顾你哦！”

磬姐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目光在端木脸上停了几秒。端木本来也在打量她，被她的目光看到，立即低下头，继续保持微笑。

这微笑对磬姐来说，再熟悉不过——太标准了。标准到每一个弧度都像是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觉得舒服，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近。

她在废土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人。这个端木，用屁股想也知道不简单。

但她现在这个状态，连坐起来都费劲……于是她也朝端木挤出一个微笑，虚弱地说：“那就麻烦了……”

“磬姐客气了。”端木微微颔首，然后朝身后的人示意，“来，帮忙把磬姐抬上担架，仔细着点！”

阿衍赶紧让开位置，看着他们把磬姐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又用两层毯子盖在她身上，再用两根束缚带固定好身体。

“阿衍姑娘，你的东西需要收拾一下吗？”端木问。

阿衍转身把贴身小包背好，说：“好了！”

端木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