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希琳会是我的小队成员。我想让她加入无人机战斗小组，配合格里沙他们做战术规划和协同操作。

希琳的情报分析背景在无人机作战的战术层面会很有用，她能在敌方编队出现之前通过通讯信号特征预判其类型和攻击方向。”

郑毅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像一个人在递交一份已经准备好的回答。

叶卡捷琳娜看着郑毅，沉默片刻，然后她的目光微微软了一些，她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哼，你回答得倒是快！”

“因为这是真话。”郑毅苦笑一声。

叶卡捷琳娜没有再追问，她挂挡，踩下油门，宝马X5沿着硬质土路向基地入口方向驶去。

路面上的碎石在车轮下发出持续细密的沙沙声，车窗外的营房和训练场轮廓正在从后视镜中逐步缩小。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是傍晚。

暮色从窗口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偏冷的灰蓝色调。

安娜带着莱拉去超市了，巴格西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尾巴的尖端以缓慢的节奏轻轻摆动着。

叶卡捷琳娜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走进客厅时侧过头看了郑毅一眼。

郑毅正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从暗蓝向深灰过渡的天际线。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上，掌心温热，隔着衬衫布料的厚度传导过来。

叶卡捷琳娜从背后环住了郑毅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之间。

“郑，你真打算让希琳跟你出任务？”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被布料过滤成了一层闷闷的、带着热气的低音。

郑毅转过身，双手从叶卡捷琳娜的后背绕过，扣在她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暮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个人的轮廓边缘镀了一层灰蓝色的光泽。

“我不带女人出任务，我带的是队友。”郑毅说了一句。

叶卡捷琳娜没有说话，她把额头贴在郑毅的锁骨上方。

巴格西蹲在窗台上舔爪子，没有回头。

郑毅感觉到叶卡捷琳娜的左手正在从后背滑向他的颈侧，冰凉的指尖沿着耳垂的轮廓线走了一道弧线。

然后，叶卡捷琳娜微微抬起头，嘴唇落在他的下颌线上。

客厅里的暮光越来越暗，从灰蓝色过渡到深蓝色再过渡到接近黑色的暗色调。

窗外的街道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亮线，在地板的木纹表面上缓慢移动着位置。

巴格西从窗台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出了客厅，尾巴尖在门框处摆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叶卡捷琳娜在郑毅的右手掌心里抬起头来。

“那套斯瓦洛格系统，三天后送到库宾卡基地。填表的事……我来办。”

“谢了！”

“你不需要跟我道谢。”

叶卡捷琳娜把他的左手从自己的肩侧拉下来，攥在掌心里。

“只要记住你说了什么就行！而现在，你是我的了！”

……

三天后，一辆深灰色的军用运输车驶入了库宾卡基地的大门。

车厢后部装载着两只深绿色的金属运输箱，箱体侧面用白色油漆喷着“斯瓦洛格”的俄文缩写和一组序列号。

一个穿着克格勃技术保障部门制服的年轻人从驾驶座跳下来，把交接单递给郑毅签收后，打开车厢后门，把两只运输箱用液压推车推进了装备室。

格里沙蹲在运输箱旁边，看着箱盖被撬开后露出的装备本体。

八架小型四轴无人机整齐地嵌在泡沫衬垫的凹槽中，机体是暗灰色的哑光涂层，翼展约六十厘米，机腹下方挂载着一枚尺寸约烟盒大小的微型弹药。

旁边是一只带触控屏的地面站终端和三组便携式数据链中继模块。

配套的工具箱里放着备用电池、充电底座和一整套维修工具。

格里沙伸手在一架无人机的机臂上轻轻摸了摸，指尖在那层哑光涂层的表面滑过。

“队长，牛逼啊！你说要搞一套，我以为你开玩笑。”

郑毅靠在装备室的金属墙壁上，把烟叼在嘴角：“我从不开玩笑！”

紧接着，格里沙把无人机从衬垫中取出来，放在手心里掂了一下重量。

“妈的，这玩意儿比我女儿过年的压岁钱还轻。”

“那你别把它摔了。”

说完，郑毅侧过头，看了一眼装备室门口。

希琳正站在门框边缘的阴影中，目光落在那架正在格里沙手中被小心翻转查看的无人机机体上。

她的神色专注而沉稳，像在评估一件即将被她使用的工具。

郑毅从墙壁上直起身来，走到希琳面前，在离她大约两步的位置停住。

装备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冷白色光照，把他和希琳之间的地面照成了一片均匀的亮区。

“小队的无人机小组，格里沙负责主飞控和数据链，尼古拉负责通讯中继，德米特里负责地面维护和弹药装填。

希琳，我想让你加入无人机战斗小组，做战术规划和协同操作……你之前在情报处的工作经验，对敌方通讯信号特征的分析能力，在无人机编队的战术调度上会非常有用！”

希琳看着郑毅，沉默了几秒。

此刻，装备室里有其他人在忙活的声音……

格里沙正在把一架无人机从泡沫衬垫中取出来检查旋翼固定螺丝的松紧度，列昂尼德蹲在墙角掰开一块C4搓成了新的形状，安德烈和彼得正在把运输箱的包装材料收拾到墙角叠好。

希琳把目光从郑毅脸上移开，落在那架正在格里沙手中被翻转到机身底部检查弹药挂架的无人机上。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一根弦在某个瞬间被轻微拨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好，我跟着你。”

希琳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郑毅脸上。

“但是别忘了跟我的约定，以后带我去华夏看看！”

郑毅站在日光灯管下方，把嘴角那根烟取下来夹在耳后，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道浅浅的弧线。

“放心，忘不了……”

这天上午，郑毅正在库宾卡基地训练场的边缘做一组单手俯卧撑，掌心下的黄土地面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热。

他的加密终端在战术背心侧袋里震动了两下。

郑毅没有停，继续做完了那组十五个俯卧撑，站起来拍了拍掌心的土，才把终端掏出来解锁。

屏幕上是叶卡捷琳娜发来的一条消息，内容简短：

德黑兰圣城旅任务，佣金结算已完成。总金额四十七万三千美元，扣除克格勃的渠道服务费百分之八后，实到账四十三万五千一百六十美元，已转入你指定的托管账户。

郑毅站在训练场边缘的日光下，眯眼看了一遍那串数字，然后把终端锁屏放回口袋里。

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黄土地面上切出一道边缘模糊的亮区，把他脚前的影子拉成了一截偏短的暗色块。

“不到四十天的任务佣金……还行吧，波斯猫能拿出这些钱，还算厚道！”

他笑了笑，没急着跟队员宣布。

等到中午饭点，所有人都从训练场和装备室回到营房之后，郑毅在长条木桌的主位上坐下来，把终端屏幕翻转过来朝向桌面。

“兄弟们，德黑兰的活儿干完了，钱到了。”

郑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词都清晰。

“四十三万五，每人按比例分，格里沙、安德烈、彼得、科斯佳、列昂尼德、奥列格、德米特里、尼古拉……按九个人，均分！”

营房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格里沙正蹲在一只弹药箱上啃压缩饼干，听到数字后他的动作停住了，饼干碎屑从嘴角掉落了几粒，落在膝盖上然后滑落到地面。

“四十三万五，均分，那就是……”

格里沙把饼干从嘴角拿下来，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三秒，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四万八出头？美金？”

郑毅点点头。

格里沙从弹药箱上跳下来，手里的压缩饼干被他随手放在了窗台上，然后他双手合十，朝着营房天花板的方向拜了一下。

“感谢队长，感谢公爵夫人，感谢伊朗人的钱袋子……四万八美金，够我女儿在梁赞上三年学了。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她爹不是卖苦力的，她爹现在是佣兵界的……”

“佣兵界的什么？”

列昂尼德从墙角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搓了半天的C4。

“话别说太满，你昨天烧水，差点把营房点了。”

格里沙瞪了他一眼。

“老列，你现在是机枪手了，说话硬气了，但你搓C4搓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搓出一朵花来。我就不一样，我飞无人机那是天赋，天赋懂吗？”

“懂……你飞无人机的时候，我在地上用机枪给你打掩护，你炸了，我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