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断骨的抉择!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诊室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
墙壁刷着浅米色的涂料,地面铺着浅灰色地砖,靠墙摆着一张可调节高度的手术床和一台便携式无影灯。
墙角有一只金属器械柜,柜门关着,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不像是很久没打开过的样子。
女医生把诊室的门关上,锁好,然后转过身看着希琳。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德黑兰本地口音中特有的那种尾音略微上扬的调子。
“希琳,你联系我的时候说需要‘备用身份通道’,也就是取一节肋骨作为生物信息存储体,再配合一套对应的伪造身份文件和交叉验证记录。
你应该清楚,取出一节完整的肋骨需要切口打开肋间肌,术后恢复至少两周,期间左胸廓的活动能力会受限。而且,骨组织一旦取出,除非再次植入,否则无法恢复原有的支撑结构。”
希琳默默点头,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墙边的挂钩上。
她站在手术床旁边,侧过头看着女医生。
“我知道,但我的时间窗口可能在两周内关闭。内贾德先生被软禁,我接下来很可能也会被调离岗位。
如果那些渠道全部被切断,我需要一件能证明我身份的基础凭证,也就是我自己的DNA和组织样本,加上对应的伪造身份和记录……这是一个退路。虽然不完美,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女医生看着希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器械柜旁边,打开柜门,从下层取出一只一次性手术器械包和一瓶局部麻醉剂。
女医生把这些放在手术床旁边的托盘上,然后又从柜门内侧取出一只无菌标本采集盒。
“手术大约需要四十五分钟。局部麻醉,我会在你的第八和第九肋骨之间切开一个大约六厘米的切口,分离肋间肌,截取一段长约三厘米的肋骨段。
创口会用可吸收缝线缝合,术后不需要拆线。恢复期的话,前三天你的左胸活动范围限制在三十度以内,一周后可以恢复到六十度,两周后基本可以正常活动,但剧烈运动和负重需要一个月以上。”
希琳在手术床上坐下来,解开衬衫的扣子,左肩和胸廓上侧的绷带在她自己解开时发出轻微的粘合剂剥离声。
她躺下来,头枕在手术床一端那个窄小的软枕上,目光落在那盏正在被女医生打开的无影灯上。
灯亮起来的时候,一圈暖白色的光落在希琳的锁骨下方和胸廓外侧,把那片皮肤照成了浅米色调。
“开始吧……”
女医生暗暗点头,神色平静,戴上手术手套,手套的橡胶在拉伸时发出紧绷的细微响声。
她拿起一支标记笔,在希琳左侧胸廓外侧第八和第九肋骨之间的皮肤表面做了一个定位标记,然后用消毒棉球在那片区域进行清洁。
棉球接触皮肤时带着一股碘伏特有的刺鼻气味,在诊室安静的空气中扩散开来。
希琳在局部麻醉注射后,感觉左侧胸廓外侧的那片皮肤正在从锐敏的触觉变成一种发木的、被隔离的钝感。
她能感觉到女医生的手指在那片皮肤表面做切口定位时的轻微按压,能听到手术器械在金属托盘上被拿取时发出的细碎碰撞声,但感觉不到切割和分离的过程……
四十五分钟后,女医生把一枚长约三厘米、宽度约一点五厘米、厚度约六毫米的骨组织段放入了无菌标本采集盒中,盒盖扣紧,放在托盘一侧。
她开始做切口的缝合……
可吸收缝线穿过皮肤边缘的声响在安静的诊室中均匀而清晰,像某种缓慢而稳定的机械节拍器在不断地重复同一个周期的动作。
缝合完成后,女医生用一块无菌敷料覆盖在切口表面,用医用胶带固定,然后轻轻拍了拍那层胶带的边缘。
“手术完成了。你在这里休息二十分钟,等麻醉效果消退到能走路再离开。”
女医生把手术手套摘下来,扔进一只生物废弃物桶中,然后走到诊室侧面的洗手池旁边,拧开水龙头,开始用洗手液清洗手指。
“那盒骨组织,我放在诊所的标本冰箱里,会以‘病理学组织样本’的名义登记在备查档案中,不会被常规安全检查注意到。如果你需要取用,只需要带着对应的基因序列验证信息来就行。”
希琳从手术床上坐起来,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侧胸廓外侧那块新的敷料和胶布,面积比原先左肩的绷带更小,位置更靠下。
希琳穿衬衫时,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左侧手臂的抬升角度被限制在了大约六十度以内,每一次牵动都会牵拉到胸廓外侧的伤口区域。
她扣好扣子,站起来,在诊室的镜子面前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
“谢谢你,阿米娜!”
女医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洗手池的边缘看着她。
“希琳,你从情报处退下来之后打算做什么?”
希琳把外套从挂钩上取下来,穿好,整理了一下领口。她侧过头看了女医生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如果能安全退下来,我可能去旅行,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看一棵很老的树……”
阿米娜医生没有再问。
她走到门口,打开锁,侧身让开门口,看着希琳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走廊里午后的光线下。
“希琳,祝你平安!”
阿米娜低声说道,转头看了一眼那盒骨组织,摇头一叹。
郑毅小队在纳迪亚所在基地的第二十天早晨,完成了最后一次全员集结。
格里沙在帐篷里收拾装备时把海鹰-10的地面站终端仔仔细细地装进了防水箱,列昂尼德把PKM的枪管拆下来擦了最后一遍,奥列格把AGS-17的瞄准镜用绒布裹好放回了运输箱。
科斯佳站在帐篷外面的晨光中,正把SVD的枪托抵在地面上,俯下身检查瞄准镜的归零状态。
德米特里和尼古拉把通讯终端和加密设备的线缆理顺盘好,确认每一根接头都拧紧到位、插口没有松动。
郑毅站在基地东侧那排沙袋掩体旁边,面前摊着一部加密通讯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叶卡捷琳娜的回复消息,内容简短:
“航班已协调。明晚二十一点,伊玛目霍梅尼国际机场,货机通道。通关文件以‘机械设备配件’目录备案。你和小队九人,包括希琳?”
郑毅看着最后那个问号,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回复道:“希琳有另外的安排,只算我和小队八人。”
然后,他把终端收起来,沿着基地的土路向北侧营房区走了大约两百米。
纳迪亚的连队驻扎在基地北侧一排列成两排的深绿色帐篷里,帐篷入口处挂着一块用波斯文和英文写的“巴基斯坦陆军联合训练分队”标识牌。
郑毅在标识牌侧面停了一下,然后绕过帐篷侧面,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纳迪亚正在训练场东侧检查一辆装甲车的轮胎气压。
她穿着深绿色作训服,袖子卷到肘部以上,露出前臂在晨光中被晒成浅棕色的皮肤。
纳迪亚听到脚步声后直起身来,侧过头时目光在郑毅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轮胎气压表放回工具箱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走了?”
郑毅在纳迪亚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站在训练场晨光中被晒得微微发白的硬质地面上。
“明晚的航班。德黑兰的活儿结束了,希琳被休假,没有后续任务了,我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事可做。”
纳迪亚点点头,目光从郑毅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正在晨光中逐渐升高的丘陵轮廓线上。
她沉默几秒才开口。
“我也快要走了,俾路支那边的形势最近不太好。他们除了袭击普通百姓之外,还袭扰经济走廊,甚至扬言要打击瓜达尔港。我们连队回去之后要随军南下,配合边防部队对抗俾路支武装组织的渗透。”
郑毅微微皱眉,他把“俾路支”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俾路支武装组织,在巴基斯坦和伊朗边境地区活动多年,名义上的诉求是民族自决,实际上近年来已经演变成为一股结合了民族分裂主义、极端主义和跨境犯罪活动的混合势力。
他记得在某个情报简报中看到过关于该组织背后国际支援网络的评估,那些资金的来源经过多手洗白,但最终流向总是绕不开两个方向。
“俾路支……美国和印度在背后支持的恐怖组织?”
纳迪亚侧过头看了郑毅一眼。
晨光把她下颌的弧线切割成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缘,纳迪亚的声音不高,但沉稳有力。
“没错,他们三方狼狈为奸,一直都不安分。我们的情报显示,俾路支武装在今年初接收了一批来自境外渠道的新装备,包括无人机干扰器、反装甲地雷和精准度比以前提高了一个等级的简易爆炸装置。
这些装备的供应路线绕过了所有公开的武器运输通道,但最终指向的采购资金来源都和美国以及印度的情报机构有关。”
郑毅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角,没有点。
“俾路支不好打……那边的地形比德黑兰周边的戈壁更复杂,村落分散,补给线长,而且当地人对外来军事力量的戒心很强。你们连队去了之后,不要被他们的地雷阵拖住节奏。”
纳迪亚的嘴角动了一下,淡淡一笑。
然后,她向前走半步,站在郑毅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短到了不到一步。
晨光从东侧斜照过来,在纳迪亚的头发边缘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薄光。
她抬起右手,用手背在郑毅的左臂外侧轻轻碰了一下,力度极轻。
“郑毅,我知道你要回莫斯科,后面还要去别的地方。你的世界比莫斯科和德黑兰大得多,比俾路支大得多。但不管你去哪里……”